“羡鸾啊,我知道你懂事,这么多年为了陈国,一直在修仙,可你作为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何况陈国的事情自然有你弟弟撑着呢。”许太后挥挥手,再次劝道。

    “……母后,我……”阮羡鸾正欲找出一百个拒绝的借口,却又被打断。

    “羡鸾啊,陆小公子与你自幼相处,何况你们又一起入了宗门,一起修仙,又是个知根知底的好孩子,此时若成,岂不是两全其美吗?”许太后一条一条的列举着,“何况宴安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你们同为修仙之人,以后的日子更能一起,听闻你们仙界有道侣之术,能彼此相依,这不是极好的吗?”

    门当户对,年少有为,多金帅气,还是青梅竹马。

    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阮羡鸾摇摇头:“宴安很好,只是这么多年来,儿臣一直将他看做弟弟,未曾有过别的心思。”

    听着她斩钉截铁的拒绝,陆宴安眼中暗了暗,像是一盆水从头道脚淋下来,连心口也凉凉的。

    他开口:“宴安不敢高攀公主,但宴安这一生都会将公主护住,这是臣子的本分。”

    更是他的私心。是他这一辈子藏在心里,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知道,这个分寸拿捏不好,就是失去。

    在许太后开口想为二人定下亲事的时候,他确实心动了,甚至十分期待,期待着阮羡鸾能够应下这门婚事。

    但是,阮羡鸾在他心中,就像是遥不可及的明月,这一生除非月亮肯向他奔赴而来,否则他绝不会勉强她半分。

    许太后见状,也明白了二人的意思,缓缓道:“那如此,便也只当哀家年纪大说了胡话。毕竟羡鸾与陆小公子年纪尚小,此事以后再议也不迟。”

    “谢母后。”

    “谢太后。”

    阮羡鸾自然明白,许太后并未完全打消这个想法。

    “时辰不早了,你二人奔波许久,不如先回去吧,改日再来陪哀家这个老婆子。”许太后揉了揉太阳穴,似乎真是用尽力气了。

    出宫的路上,看着陆宴安的侧颜,少年的身形挺拔,不知何时已经超过了阮羡鸾。

    曾经一同在问仙宗相依为命的弟弟也长大了,更是有了心上人。

    阮羡鸾看着眼前的四方红墙,还有少年紧抿的薄唇,恍惚间似乎还能想起他们两只小手互相牵住一同拜入仙门的日子。

    她淡淡开口:“宴安,多谢你。”

    陆宴安先前说过会护着她,她没有当真,只是当做一句安慰她的玩笑话。

    方才在宫内,他当着自己的母后和弟弟,又承诺了一遍,阮羡鸾才发现,他并不是说笑。

    原著中阮羡鸾和陆宴安一直很好,如同亲姐弟,可最终还是反目了。

    如今看着少年,还在眼前,她私心里还是希望,二人可以一直毫无芥蒂。

    “表姐这么客气做什么?”陆宴安淡淡一笑,“我护着表姐,自然是应该的。”

    这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姐,不过是他想多同她凑近罢了。

    他心中,从始至终都是将表姐放在第一位的。

    从第一次遇到表姐时便是。

    那时候他还只是陆家一个商户出身的妾室生的孩子,生母早亡,他的日子极不好过。

    在受人欺凌之际,是阮羡鸾从天而降,命令所有人不能再欺负他。还差人送来许多东西,才让他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即使那时候阮羡鸾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对于他来说,却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阮羡鸾于他来说,是神明,是毕生有幸。

    后来他拼了命求得与她一同修仙的机会,更庆幸有天资去修仙。

    谁也不知道,他与阮羡鸾一同拜入问仙宗,那时他有多高兴。

    不是高兴能够求仙问道,而是高兴能与阮羡鸾接近一点。

    他记了许多年,可惜阮羡鸾早就忘了。

    阮羡鸾听后,没有说别的,轻声笑笑。

    倒是陆宴安,择了几件趣事来讲,逗得阮羡鸾笑了笑。

    这次进宫,许太后与皇帝言语之中除了对她的归来表示欢迎之外,又催了她的婚事,和想见见同门,也没别的什么了。

    待阮羡鸾和陆宴安回到陆宅时,沈陵刚从昏迷中醒来。

    他身后垫了一个靠垫,正在喝着由江婉婉喂给他的药。

    阮羡鸾看的出他有些虚弱,却面不改色的喝着微苦的汤药。只是眼中却没有什么光亮,连他的头也只是微微侧着,似乎在努力用着听觉判断周遭的一切。

    他的神色如常,行为也是。

    如果阮羡鸾没有在无崖下发现他那一刹那的异常,兴许就会被他骗过去了。

    想起那时在山崖下沈陵强装镇定,还要恪守礼仪,即使情况危急却也要和她撇清关系。

    这、到底是有多厌烦她啊?

    亏她在无崖之上还为她挡下了媚姬一掌!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还搞得像她自作多情往上贴似的。

    一想到这,阮羡鸾心中就像有一团无名火一般,烧的她神智不清。

    “沈师弟今日醒来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