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句话,就有一道粗壮的箭头从死死地钉在夜斗心口,等扎完了纸人,黑发蓝眼的神明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园子……”

    “嗯?”

    “我超感动的!”

    “哈?”

    “虽然知道你超有钱的,”他又打了个哭嗝:“也知道做这些对你来说可能很容易,但你是第一个想的这么全面的人我跟你说!”

    ——不论执行起来是轻而易举还是举步维艰,在一切都仅止于“想一想”这个阶段的时候,有钱与否根本不是重点!

    ——她能为你想到这些事才是重点啊!

    铃木园子虽然只和他处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莫名get到了一项哄人的技能,可自然的开始拍他的脑袋:“好嘞,不哭不哭了啊。”

    “我跟你说,”夜斗一抹眼泪:“就冲你的这份心意,我是一定不会抛弃你的,就算能力可能有差异,但我会竭尽所能做一个合格的家神的!”

    “……你和谁能力有差异?”

    夜斗眼角红彤彤的眨了眨:“就是给你庇佑的那个大福神啊。”

    园子没当回事的“哦”了一声,接着就是一愣。

    “你说我身上……有大福神的庇佑?”

    夜斗点头:“你身上的庇佑超级深厚的,那家伙也真是肯下本钱,他这样和把神格给你也没多大差别了,不过放心吧,我也不会差的!”

    园子心说我只知道自己运气好,突然知道自己身上还盖了个戳,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心了?

    不对。

    “我身上有其他神明的印记,你还能做我们家的守护神?”

    “这个啊,”夜斗吹着口哨说:“这个是看先来后到的,我和你们家结缘最早,虽然不是直接结在你身上的,但你作为铃木,本来就和我有缘。”

    “虽然那家伙之前肯为你下力气,但他的缘也不是直接结在你身上的,我俩半斤八两吧,”他思考了一下:“不过我来的还要早一点,所以……就可以了呗。”

    园子想了想,夜斗的缘应该是二十多年前就结在大伯身上了,那另一个……

    ——她们家也没有其他人,闲着没事会跑去追星了啊?

    夜斗看似无所谓的吹了一路口哨,但神色却不见放松,只是走一段路,便下意识用眼角瞟一瞟园子,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

    铃木园子提出邀请,就等于同他正式结缘,结缘之后,他和铃木家的因缘线,就自然的从铃木次郎吉的身上转移到了园子身上。

    此时,铃木园子应该已经是个和彼岸有牵扯的人类的。

    也就是说,她应该在挂上夜斗的那一刻,就具备了“看到”另一个世界的能力。

    游魂野鬼,山精妖怪,时化的妖魔、和阴暗角落里被阳光逐渐消弭着的瘴气。

    但是她一路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样子——不是看到了不当回事,而是她身边有一圈明晃晃的光环,耀眼的几百米内都只剩一片暖阳。

    那个留印记的家伙巴不得把【诸邪退避、百鬼绕行、厄运休缠】这几个大字刻在她脑门上!

    凡是她肉眼可见的地方,唯三的几只野鬼跟逃荒一样踩着阴影,瑟缩着跳进了远处的下水道里,真是一点不干净的东西都没剩下过。

    临过马路前,信号灯突然轻轻的闪烁了一下,园子和夜斗同时顿住了脚步。

    “有东西过来了……”

    园子打了个哈气:“啊,这个感觉,我之前似乎遇到过一个差不多的东西。”

    她的第二个哈气打到一半时,百米开外的上空突然裂了一道口子。

    一只缠绕着白骨甲胄的巨手像是撕扯着幕布的不善演员一样,在蓝天白云间扒出了一片溢满了黑雾的异空间,看似无声的嘶吼从另一个维度响起,只震得周围大楼也跟着摇摇欲坠起来。

    那只大手缓慢的从缝隙里爬出来,在一阵飞沙走石间捏住了身侧不远处一件百货商场的顶楼,在一阵让人牙酸的碎裂声中,从缝隙里爬出了半边身子。

    白色的骨质混着黑色的雾气,陡然将周围的气压遏制到了极低的程度。

    夜斗:“我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园子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是的,没错了,就是这种感觉,我之前感觉到的就是这个东西……”

    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眼里,半空中都是没有东西的,但百货商场的坍塌确实肉眼可见的事实,碎裂的建筑材料随着那只骨质大手的收紧,接二连三的往地上掉,慌忙的群众尖叫着四散而逃。

    眼见那只将要放在地上的大掌下,还有个因为受伤只能哭泣的小男孩,夜斗一咬牙一跺脚,两手空空的就冲了上去。

    没有神器的神明根本无法战斗,他这会儿的状态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依靠踩踏躲避时产生的力道,改变这只大家伙的活动方向,好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铃木园子逆着人流慢慢往前晃,最后靠着街边的邮筒,左一巴掌又一巴掌的开始扇自己耳光。

    左边啪的一响:不能睡。

    右边啪的又是一响:绝对不能睡!

    最后一巴掌抽的够狠,右半边脸上立刻显现出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但也就是这一下,彻底把她扇清醒了。

    她揉着酸涩的眼睛抬头去看战况。

    卧槽。

    园子不可置信的再次揉了揉眼睛:战斗力弱鸡到这个程度,他是怎么说的出【我什么都不会,只会斩】这句话的?

    下一秒,弱鸡夜斗被这只大虚一尾巴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