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神明也是会生病的!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被褥上翻起来,双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神明染恙,便是安无,身体受染,灵光被污。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旦严重起来,堪比人类得绝症!

    但是治愈方式也比较唯心,而且后遗症少,只要能去除污秽能逃脱魔掌,哪怕“病”的再虚弱,也能慢慢恢复起来。

    ——前提是,这位倒霉催的神明吧,他得有个桀骜不驯还爱作死、动不动就要刺伤主人的神器。

    铃木园子若有所思大半宿,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方法,有搞头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全副武装的就出门去了。

    园子专挑犄角旮旯小巷树林走,斗志满满的准备搁大街上拉个游魂野鬼回来凑数。

    可惜,这是妖魔丛生的战国时代。

    深山老林里,游魂野鬼都更强大的存在被吃掉了,人类聚居的地方,乱窜的鬼物容易使体弱者生病,早早便被法师巫女们清理一空了。

    因此,园子一连转悠了五六天,连青石板的街路都让她生生踩平了板寸——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个能配合她大病一场的恶鬼。

    夕阳西下,漫天血色。

    正值所谓的【日夜交替,逢魔之时】。

    铃木园子蹲在京都山南最高处那棵大榕树的树杈子上,以手抚胸生无可恋,叫暖色的阳光一照,居然很有几分花开到荼蘼的文艺美感。

    她最近独自一人爬高上低,身手进步了不少,此时蹲在树上依旧保持住了平衡,不止轻易拗出了个挺文艺的造型,还饶有余裕的抬抬手,从树杈子里掏出了一只小妖怪。

    小妖怪长了个球样,日常行动基本靠滚,倒是人话说的还挺利索。

    它气息微弱,存在感异常的低,但本身却没有弱到那个份上,所以很多奇奇怪怪的彼岸之地它都去得,团子自打一个月前,被园子从河里捞上来以后,就时常软乎乎的蹦跶着帮她搜集些必要情报。

    ——就现阶段而言,铃木园子所需要的“必要情报”,八成都围绕着【如何寻找一个难搞的孤魂野鬼】。

    白团子蹦跶着用毛茸茸去撞她的脸颊,一边蹭着,一边软乎乎的汇报说:“东边有呀。”

    铃木大小姐打了个特别没有形象的哈气,整个人铺在了白团子头顶上,慢吞吞的打了个哈气。

    “哪个东边?”

    白团子:“您的东边呐。”

    园子在脑内建了个模,勉强算她坐北朝南脸向夕阳,那【目标】……

    应该在山脚小溪口。

    “哦,”她咂着嘴,问:“什么品种的野鬼哦?”

    白团子:“不知道呀,不过好厉害的呢。”

    它duangduangduang弹了几下,又软绵绵的补充:“也是红色的,和【红色的】差不多。”

    前一个红色的,大概是指的它看到的那只鬼的毛色或是发色。

    后一个红色的,说的是它曾经见过一次的火灵。

    一个感应起来和和火灵差不多的鬼……

    园子原本都准备下树了,想到这里,又迅速把腿缩了回来。

    ——她只是想要个【难搞】的鬼做神器,但这鬼要是太难搞,那很可能在收成神器之前先给她整中道崩殂了。

    如果为了装个病还得去怼一个和火灵同级别的家伙,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怼真火灵算了!?

    要是人品爆发,说不定直接就能跑掉呢!

    顿感生活万分糟心的铃木小姐反手把白团子扔了,无情的下了树,决定先回去把晚饭吃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想辙。

    因为白团子的警告,她特意避开了山脚小溪口,绕路准备从东边走。

    这一路荒草丛生,加上天快黑了,树杈子显的遮天蔽日甚是恐怖,走着走着,方向就偏了。

    至于为什么偏了还继续走……

    作为一个幸运值ax的存在,相信自己【就算进了迷宫,七拐八拐之下也能顺着最安全的那条路走到出口】是最基本的尊严!

    所以园子一点都不着急。

    哪怕她在路边的某棵树上发现了人工雕刻的符咒,意识到这座山可能被布了迷阵,她都没怎么着急过。

    直到她似有似无的,闻到了那么一股血腥味。

    此时月上中天,周围的景物似乎比傍晚那会儿还要更清晰一些,铃木园子悬崖勒马及时注脚,停在了一个相当微妙的隐蔽角落。

    此处还是树林子,她身边就是棵大树,阴影重叠之下遮挡效果奇佳,但不远处就是一片空地,月光直溜溜的落在地上,照出一片的惨白。

    惨白的地上,躺着一具黑红色的身体。

    流出来的血液染红了他的外衫,然后被土壤快速吸收掉,眼见着人都要不行了,除了身下的土壤微微变深了些,愣是连片血泊都没能形成。

    而在他三步开外的地方,铃木园子不动声色的花了个痴,那站了个比血色红的还亮眼的男人。

    不,男鬼。

    比起地上那连声息都快没有了的家伙,这男鬼一头红色的长发像是刚刚吸饱了鲜血,发梢都晕着光,连头顶黑色的长角,都染上了深红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