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身并不担心被围攻,意外的是这些麻仓家的人并没有围堵他的意思(对麻仓家诸位来说,他好赖算个备选女婿,表情被理解为恼羞成怒了)。

    回到山居时,太阳还没落山,他穿过中庭,看到了坐在回廊前吃点心的铃木园子。

    园子嚼着红豆糕,抬头看到他,一愣:“你干什么去了?”

    叶王俯首冲她一笑:“我干什么去了,你不知道吗?”

    园子:“哈?”

    哪知叶王并没有细究下去的意思,转而收起那份笑容,若有所指的问她:“园子最近总是去外面玩,都在干什么呢?”

    “最近?”

    “之前,”他改口,“是去外面见谁了吗?”

    考虑到她一岁半的理解能力和小女孩差不多,叶王质问时并不如何遮掩语气,甚至刻意严厉了些,问:“园子你,做了什么坏事了吗?”

    他本人其实非常讨厌提起【背叛】这个词。

    如无意外,并不想问她你是不是背叛我了。

    话音一落,园子后脖领子的毛都要乍起来了!

    园子含着一坨化开的豆沙,看着这张让她神魂颠倒的帅脸,满以为自己寻摸着小妖怪、试图借此装病和他分开的事情暴露了,瞬间就方了。

    就铃木园子这张脸,无措的表情她根本就藏不住,哪怕五官控制得住,眼神也分明就是心虚了。

    麻仓叶王的笑容突兀的淡了下去。

    嘴角的弧度还是个弧度,但园子莫名觉得他整个人都变得凉飕飕的。

    直觉系生物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

    园子心想我今天没耍流氓啊,为什么突然要弄死我了?

    早上出门那会儿他戴了个可好看的头冠,印第安风格的长羽毛有一只挂在耳边,晃来晃去的碰着耳肉,园子当时可想上去亲一口,最后都硬生生的忍住了——她都把自己憋上火了,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无奈现在他就是可爱啊,园子戴着深情滤镜,看他发火都觉得可爱!

    尤其因为知道他早晚要凉,园子对这段单恋抱有谜一样的悲剧情怀(是她很喜欢的浪漫元素了!),本着能处一段处一段,能多看一眼美人多看一眼的心理,特别没有逼数的把自己放在了包容者的位置。

    有花堪折直须折啊。

    毕竟一个大帅哥呢。

    于是铃木小姐决定主动转移话题。

    她谈恋爱的时候特别全心全意,那恋爱脑,成天到晚除了对象根本想不到别的,为他们做什么都行,今天白天,又坐那伤春悲秋的回忆了一番麻仓叶王糟心的同年,顿感心如刀割,怜爱异常,为了弥补他缺失的同年,一口气买了三串糖山楂两盒绿豆糕。

    结果对象一天没回来,她没注意都给吃完了。

    所幸还有个别的!

    铃木园子嗖的一下站起来,鞋都没穿,光着脚吧嗒吧嗒的跑回了屋里。

    兴冲冲的脚步声中,远去的铃木小姐并不知道,在她突然产生异动时,那印第安裔祭祀的袖子里,曾敏锐的亮起过一阵不祥的红光。

    三十秒后,随着又一阵吱悠悠的轻响,铃木园子举着个橘黄色的纸风车,又吧嗒吧嗒的跑了回来。

    园子把纸风车举到他眼前,鼓起腮帮子送了它一阵烈风。

    全是混了蜂蜜的豆沙味。

    第121章 一言不合就黑化

    在平安时代, 加了糖和蜂蜜的, 就称得上是贵族点心了。

    在麻叶童子短暂的幼年时期, 他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东西, 入了麻仓家后有是有了, 但却已经失去了品味它的心情,一块点心能带给他满足感的微乎其微,甚至慢慢讨厌起了甜的腻人的东西。

    能让他感到欣悦的,无非是修成了新的术式,在家族中招徕了更多的支持者,从民间揽到了更多的名望, 自王公大臣身边, 得到了更多的信任。

    但这些事情是没有尽头的。

    爬到了一阶, 就会发现上面还有另一阶,他在凡人规划出的权力体系里待久了, 发现站的越高人就越累,累到最后,只剩空荡荡的一团, 一日复又一日, 总是在为弱如蝼蚁的人四处奔走。

    被文车妖妃吓一吓便屁滚尿流大病三日的玩意儿,哪里值得他俯身行礼, 口毕称敬呢?

    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很肮脏了, 【灵视】这个能力更是完全剥夺了粉饰太平的可能,在麻仓叶王的世界里,连虚伪这个词都不存在。

    他“听到”的, 从来都是赤|裸|裸|的恶心。

    可一旦“听不到”,他又会担心自己无法分辨好坏——尤其是面对位格高的神明——正是因为位格比他高,而他又无法把握对方的心理,哪怕力量上并不逊色,依旧会于无形中感到焦躁。

    麻仓叶王抬起手来,用指尖停住乱转的风车,将眼神落在了园子鼓成河豚的脸颊肉上。

    迷恋,心虚,疑惑,想被他夸奖,肚子饿。

    不用听嘈杂的废音,却能直接从她眼里得到一切他想要掌控的信息。

    这个家伙在他身边时,带来的不只是【安静】,而是【干净】。

    “但有时候,还是能听到的好。”

    “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