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这怎么还变本加厉了?!

    因为铃木园子当时的人设是个智障——还是个父母给幼儿园捐过房产的智障——老师于情于理,都没有上来的就开口批评她理由,而是选择先把两个孩子隔开,然后再单独安慰这个新来的小男孩。

    于是这一上午的其他课程中,工藤新一都和小兰坐在了一起,园子被安排在了另一边,还有个温柔的女老师专门陪护她。

    那边厢,新来的工藤新一小朋友对着一沓的新课本和奇怪的工具,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对不上啊?

    帝丹的教育课程非常全面,家长都难免无所适从,何况是小孩子,于是善解人意的小兰拿过属于工藤新一的那张档案卡片,对着他的课程表开始教他。

    毛利兰谨记着妈妈“多照顾照顾新一”的教导,教完了之后还说:“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放学后的材料我陪你领,明天手工课要用的。”

    工藤新一一抬头,正要说好来着,好巧不巧看见那双熟悉的、直勾勾的眼睛,正从小女孩背后的另一个角落“嗖嗖”的往他身上射。

    存在感好强啊……

    这一天的第三个课间,也就是幼儿园最长的休息时间段里,工藤新一拒绝了毛利兰的陪同,准备自己在新环境探索一下。

    一般而言,案件的发生地必然都人烟稀少,隐蔽性极佳,他回忆着侦探们在电视里说过的话,脚步自然而然的就往幼儿园后山的犄角旮旯里挪了。

    然后他再一次看到了眼熟的粉蓝色蝴蝶结。

    他现在知道她叫铃木园子了。

    铃木园子目标十分明确,直直走去了园区后面的下水道——小孩子一般不被允许来这里——但铃木园子视警告牌位无物,工藤新一显然也不会是这种东西挡得住的人。

    结果还没走两步,他就发现铃木园子在墙角不远处顿住了,然后面无表情的掏出了自己的档案卡,毫不留恋的把它扔进了下水道里。

    虽然这个动作看着就有毛病,加上周遭的环境衬托甚至称的上诡异,但工藤新一思索再三,也没觉得这事儿有哪里是针对自己的。

    于是他转身走了。

    当天放学的时候,铃木园子甩着自己垂下来老长的蝴蝶结缎带,吧嗒吧嗒的跑到了工藤新一桌子前,拉住毛利兰的袖子,声称自己的卡片也丢了,三天才能办到新的,所以今天要和小兰一起去领材料。

    反正强行就是要一起走。

    在小兰去找老师的间隙里,工藤新一原本想警告她,说“其实你想干什么我都知道了,不要再继续了,不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都已经看穿了!”,只是寻思着放话前要不要学福尔摩斯搞个烟斗(棒棒糖)叼在嘴上,才会比较有逼格……

    结果对方比他牛逼,死不悔改还毫不心虚,理直气壮的吼他:

    “你不准说小兰的名字!”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哈?”

    “你不准看她,不准随便跟她说话,不准和她有任何关系!”

    铃木园子几乎是憋着嗓子在喊,蝴蝶结在她脑后上上下下的晃荡。

    “明明是她主动找的我——”

    “她找你你也不准跟她说话!”

    那副跳脚的样子,俨然一个标准的、被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孩子。

    工藤新一觉得他大概是比较倒霉,才遇到了这么个幼稚鬼,一般情况下他的高智商注定了他理解不了同年龄小孩子们的行为,结果还好死不死的赶上了这么个教科书一样的玩意儿。

    接下来,就是横跨了整个幼稚园时期的互相针对。

    有时候,工藤新一无聊的话,会刻意跟小兰说话,尤其对她说铃木园子的坏话,比如在手工课前夕说:“和我组队吧,铃木园子她笨手笨脚的。”

    说话声音还得够大,保证铃木园子能听见。

    话音一落,那单细胞保证原地就炸,然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发生幼儿级别的肢体冲突,再然后,老师会要求两个人都到教室外面去。

    出了教室,工藤新一就可以告别折纸,开开心心的去踢球了。

    至于铃木园子干什么……

    有那么一次,工藤新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曾经带着足球远远的看过她一回,发现一旦被要求离开教室,铃木园子就一定回去小花园呆着。

    她在那里种了一丛郁金香。

    其实花园里的花都是小朋友种的,只是后续照顾归老师,毕竟你不能指望一群三五岁的孩子有多么持久的恒心,但铃木园子给郁金香浇水浇的特别勤快,花大量的时间去照顾它,没事时还会对着它发呆。

    后来,工藤新一也不知道第几次准备踢球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回过一次头,又看到她蹲在花前面。

    过了差不多三个月,那丛郁金香已经慢慢的开了,花苞间透出的,是和他衣服一样的钴蓝色。

    依旧带着粉蓝色蝴蝶结的小女孩蹲在花前,远远看去跟座陶瓷雕塑一样,工藤新一和她吵架吵的多了,偶尔会觉得她很神奇——铃木园子的心情,是某种能被察觉到的、有实体的东西,只要她的情绪波动够大,哪怕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都瞬间分享到那种奇妙的感受。

    直觉系生物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那股气场瞬间变的锐利起来,铃木园子整个人像是被刺到了一样,原地颠起来了点,她抿着嘴唇像是在生谁的气,又像是单纯的心情不好,自己和自己赌气。

    可一旦看到他,这点工藤新一已经有经验了,不论原来气的是什么,一旦看到他,这份怒火瞬间就会扭转目标,把他当成第一攻击对象。

    神奇的是这次她慢了一拍。

    工藤新一清楚的看见,铃木园子像是先低头长久的看了那朵貌似要开成蓝色的花,才抬眼来看的他。

    然后她又看了看花,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他蓝色西装短裤上。

    那眼神存在感一贯的很强,强到工藤新一怀疑自己的裤子是不是在不该破的地方破了个洞,才让她成功看了笑话——哪知道看了半晌后,铃木园子居然跟委屈了一样,整个人原地缩成了一团更小的球球,然后一言不合抄起小铲子,直接就把眼前那朵花拍倒了。

    像是注意到他还再旁观,她拍倒后还有些愤愤不平,最后干脆直接把花挖了出来,原地刨个沙坑给它埋了。

    这个行为应该让她很伤心。

    年幼的工藤新一不太理解她这一长串行为都是为什么,但还是被那股气势震慑住了一下下,等他回神时,远处只剩下了铃木园子怏怏不乐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