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过程中,铃木园子是完全不会抽空看他的,整个人发花痴花的非常明目张胆,高兴的时候还会在对方吹笛子的过程中跟着唱两句。

    她的音乐修养来自于大师级的熏陶,谈不上特别精通,但唱歌从不走调。

    一个小女孩,只要不因为惊惧发出特别高亢尖利的声音,带着笑意说话的时候总是可爱动听的,哪怕调子并不让人耳熟能详,依旧具有让人会心一笑的魔力。

    于是那个吹笛子的小男孩,偶尔也会对着他们的方向腼腆的笑一下。

    铃木园子顿时更来劲了,她两脚一蹬直接跳在了栏杆上站着。

    然后持续不断的挥手。

    工藤新一被撞的不得不后退一步离开人群,远远的只能看到一只招来招去的小手。

    他心说这……难道是在等我吃醋吗?

    ——尤其他居然还真的有点不爽!

    于是在下个月的校内运动会上,他成功用一只足球虐了那个男孩全班,甚至现场编了个谜题,成功嘲讽了他们应该继续去音乐活动而非踢球。

    那大概是工藤新一少有的、出这种幼稚风头的机会,并且不出所料的,被更加幼稚的小学男生们热情的追捧了一番。

    其中居然包括那个吹笛子的。

    ——小男孩其实也不喜欢音乐,无奈一腔运动热血,被母亲强行扔进了音乐界。

    可以说是很惨了。

    他这样,搞得工藤新一再想做点什么,感觉都跟拿拳头打棉花一样,然而没过几天,铃木园子在发现这男孩居然爱吃花生酱后,瞬间就对人家丧失了兴趣。

    绝情的很。

    可是是站在工藤新一的立场,在还没意识到铃木园子是个多么冷情的人时,这个热情退却的时机,是不是有种【因为他成功吃醋了,所以她的目的达到,不用继续做戏,假装喜欢别人了】的感觉?

    这个出戏的时机还很突兀,像是一点都不怕被他看出来。

    当时工藤新一觉得她比过去几年里加起来都要烦——追人追这么浮于表面容易被看穿,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傻吗?

    更重点的是:明知道她可能是故意在做戏,但自那以后,他真的一二再而三的上当了这么多次当!

    每次她声称自己喜欢谁,拖累着他折腾一番,完了后他心累的去看她,一副“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的表情时,她还要再生一回气。

    这都是在气些什么?

    铃木园子的世界里居然有这么多值得生气的事情吗?

    明明长得一副包子样,这都哪养出来的狗脾气!

    工藤新一在进入青春期的第一个夏天的某个夜晚,突然灵光一闪,心想:难道铃木园子其实每次都在期待他被刺激到,然后直接告白吗?

    这么一想……

    差不多可以被称之为少年的男孩子对着天花板“切”了一声,翻身捂住了枕头。

    你就这么作吧,他心累的叹了口气,作到我没耐心了,大家一拍两散直接绝交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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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藤新一就这样被“追”到了小学毕业,铃木园子还锲而不舍的、试图靠这种幼稚的方式动摇他,动摇了三五年了也见没她大着胆子表个白,以至于他在进入青春期后,再次陷入了疑惑的漩涡,时常觉得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但每次,对,每次在他站在真相的大门前,似乎将要发现什么时,又一定会被她的误导性行为蒙蔽双眼。

    ——现在想来,不是她的误导性行为蒙蔽了他的双眼,而是到了那个时候,他自己的意愿都倾向于想要被蒙蔽,有意无意的故意忽略掉了某些浅显的细节线索。

    再后来,工藤新一想清楚了。

    铃木园子也不一定就是不厌其烦想动摇自己,或者想刺激什么让自己表白:

    依照铃木园子的脑回路,她可能根本就是蠢,蠢的分不清自己的那些行为,其实是出于喜欢他,只是遵循着本能,下意识的想要吸引住他的注意力,一再确定自己的心神还在她身上。

    到了那个档口,他在嫌弃铃木园子蠢、觉得铃木园子烦的间隙里,还微妙的生出了一股【她居然这么可爱吗!】的奇异心情。

    搞得人进退两难。

    之后,在“这人作妖到底是不是喜欢我”这件事上纠结了整整两年后,工藤新一的推论被现实唰的一下就推翻了。

    铃木家要招女婿入赘,铃木园子马不停蹄的就要相亲去了。

    这事同样作为话题出现了在了毛利家的餐桌上,毛利小五郎喝醉酒之后,抱着桌子喃喃自语,说园子那丫头小时候还发誓要娶小兰呢,你看看,这就到了该真正考虑结婚的时候了……

    仿佛一道雷霆猛然间譬如脑海,工藤新一架着一个醉酒发疯的中年男子,在此起彼伏的酒嗝间突然顿悟。

    铃木园子,她就是个姬佬啊!

    具体到人这个物种上,一切萌生出的感情都是有起源的,哪怕老话常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这里头无论如何有个“追”字在。

    而他,他人生最纯粹的十年,都被“追”和“追”这件事后头连着的铃木园子这个人占着,结果十年过去了,才说这是个误会。

    如果说人生是一条前进的公路,工藤新一觉得铃木园子简直就是个故意碰瓷的。

    但都到这种时候了,差不多十年了,以他们的人生来论,这几乎是超过四分之三的时间里,这件事都一直存在着,那到了现在,他也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不然还能真掰了是咋地?

    漫长的回忆其实并不会让人觉得沉重,工藤新一最起码有一点感觉是对的:他们的童年岁月搁到一起看,分类绝对是喜剧。

    服部平次在他眼前乱招的手成功拉回了江户川柯南君的注意力。

    黑皮的关西名侦探闲闲的冲隔壁扬了扬下巴,说:“看样子那桌马上又要吵起来了,你要不去英雄救美一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