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路称得上十分漫长。

    虽然铃木园子比想象中轻很多(甚至可以说轻的不正常),但她在半醒不醒的状态下,似乎还有头疼的症状,疼的狠了,自然而然就会哭。

    赤司本身就在感冒发烧的边缘大鹏展翅着,每一步都迈的像是在打仗,刚刚走进山林,便不得不靠着大树坐下休息。

    所幸赤司君身为三大财阀之一家的继承人,好歹也是上过好几年反绑架课程的人,虽然客观条件十分窘迫,依旧成功点起了一堆火。

    在树林子里这种地方,火就是一切安全感的来源,赤司不知道如何驱虫,但是好像这里也没有。

    夜晚来的比想象中早,也比想象中安全。

    但赤司依旧在半夜时就被吵醒了。

    造出那老些动静的不是袭击的野兽,而是铃木园子。

    赤司征十郎在影影绰绰的火光下去看铃木小姐:

    她和白天时一样,干净的不正常,头发上沾染的沙土自然而然就会脱落,躺在地上姿态也不见窘迫。

    因为试过她的体温,确定它一直是恒定的,所以昨晚睡觉前,赤司君很从心的自己睡在了温暖的那一边。

    但现下再看,铃木小姐却远没有昨晚昏迷时的怡然自得,她不知何时滑到了地上,侧躺着枕在巨大的树根上,正一下一下的拿头去撞击坚硬的树干。

    赤司都能听到乓乓乓的脆响,可见撞的有多瓷实。

    除此之外,她的手臂也在抽搐,白天尚且像快白玉的小臂此时布满抓痕,乍一看像是附近有什么昆虫咬了她,但在赤司警觉地查看时,他才发现,铃木园子在头疼撞墙的间隙里,会不自觉的搅动手臂:

    那些血痕,全是她自己抓出来的。

    虽然脸还是那张大小姐的脸,但不得不说,看过这等场景之后,除了渗人之外,你不会再有任何其他想法。

    渗的赤司君后半夜都没敢继续睡觉。

    清晨同样来的很快,赤司在光明到来之后依旧保持着火焰,好消息是他并没有真的感冒,而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依旧在昏睡,偶尔半梦半醒时也会继续自残,但她好的很快。

    夜里抠出来的伤口,天亮十分差不多就消失了,而且一点疤痕都不会留,要不是指甲缝和衣服上残留的血迹还能摸到,赤司真的要以为自己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除了这点血腥味,他在仔细查探之后确定,山深处没有传来更浓烈的味道,后半夜也没什么尖利的惨叫。

    这意味着:昨天那只鸟首蛇身的怪物虽然向着光屁股小孩儿离去的方向走了,但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直视的杀戮性后果,这附近可能还是有人的。

    ——当然,他也不知道昨天那东西吃人肉吐不吐人骨头,它要是光靠生吞,没有血腥味也是正常的。

    但差不多中午时分,但赤司君吃掉了口袋里剩下的唯一一条美味棒,眼见就要因为饥饿爬树掏鸟蛋的档口,树林深处的小路上,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音。

    那是一队村民。

    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孩也在队列里,被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子抱着,着装一如既往的风格犀利,大人们还推着独轮的小车子,虽然没有多少随行的牲畜,但这幅架势一看便可知道,他们正在搬迁。

    瘦猴儿小鬼还流着鼻涕,看到火光后一愣,指着他没头没尾的大声“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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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国女王失道,假王把持朝政,因为王座之上无人,国家一片离乱。

    在没有王的时候,麒麟的力量无法笼罩国家,里木,便是唯一可以帮助村民抵御妖魔的存在,没了里木之后,若是不想等死,那就只能就近找个村子,赶紧把自己并进去。

    昨天下午,山谷村子的里木被妖魔损毁,现下这队人,正是无奈之下背井离乡,准备翻山去隔壁的村民。

    而他们会绕这条小路,全是因为小孩子的一句话。

    ——他说他在岸边看到了穿着华贵的外地人,

    “而且妖魔会避开他们!”

    瘦猴子一样的小孩张开双臂,在那可了劲儿的形容:“我看见一条大蛇,对着他俩低头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在听到这话之后,里长想:现在乱成这个鬼样子,海上冲来个什么人都不奇怪。

    而现在,他打量着眼前发色赤红的少年:头发茂盛有光泽,牙齿也洁白整齐,看着细皮嫩肉的,保不齐真的是官员后裔。

    至于那女孩,因为她躺着并不能看清,但身上叮叮当当的饰品真不少,这里面说不定就有类似的、可以让妖魔惧怕的宝物。

    老人家抿着缺牙的嘴,想了想,终是开口,问他说:“年轻人,你怎么这是……需要帮助吗?”

    他说的是一种全然陌生的预言,但很神奇的是,赤司仅止于陌生了三五个词汇的时间,然后理所当然的就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更神奇的是,他没由来的觉得自己也会说。

    老人家最后决定带着他们一起走,还大方的分了他俩一个小推车,和一只拉车的毛驴,说帮忙,也确实是很大方的帮了忙。

    ——但予王退位多日,妖魔横行成了常事,翻山越岭路还长着呢,里长想借这俩人当一回护身符,不然不知道这一路下来,几个人能走到。

    赤司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对方友善的态度】和【小孩的喊叫】,以及【昨天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猜测:对方大概率是因为那鸟(蛇)的行为,误会了什么。

    但在确定了对方的动机之后,他反而不用太担心这些人的威胁性,可以坦然的接受帮助。

    ——所以他虽然意识到了起因,但是没有立刻解释。

    不说清楚,要是半路碰上袭击的妖魔,他们不起作用,可能会被愤怒的村民算账。

    但要是现在说了,怕是分分钟就要被扔在这林子里,有没有明天都不确定呢。

    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连吃的都不知道该去哪找,能捞着个肯帮忙的“向导”,就该知足了。

    他走在队伍中段,看了下被驴车拉着昏迷不醒的铃木园子,心想,但愿昨天的事不是意外,你真的能起点做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