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不动声色的质疑:“怎么认出来的?”

    “隔着这么多年,气息早就不一样了,她的名字……你也没知道过,”妖狐将铃木园子四个字重新咽回了心里,“说起来,你这份执念到底是怎么延续下来的呢?”

    “就因为一次没能睡到,值得记这么多年吗?”

    恶罗王当场就“切”了一声,说:“这里面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吗……”

    “也对,”他像是自问自答,“你在神明身边呆的够久,大概早就不在意了——那个女人,单单只是没睡到的事吗?”

    那个一闪而逝的无名女神,带着新诞生的神奇气息,肆无忌惮的冒出来,又胆大包天的说跑就跑。

    那是他和高天原产生不可调和矛盾的起始点。

    是后来他会怀疑高天原早有预谋,进而选择主动挑衅的直接原因。

    也是高天原选择破釜沉舟,也一定要杀了他的最终□□。

    他要和那个女人计较的,并不是骗了他一夕之欢,却不肯兑换的小事——那分明是完全毁了他的存在啊!

    “睡了她,只算是还了第一次,”人类外表的鬼王神色晦暗的磨蹭着之间,声音低低的咬在牙缝里:“想要平复我的恨意,得想个办法杀了她才行啊……”

    话没说完,就被狐火怼脸了。

    恶罗王“啧”了一声,“怎么,我一提她你就发火,给人神当狗当久了,连已经习惯到连高天原的一众所谓天神,都要全心全力的维护了吗?”

    被嘲成了狗的巴卫薄凉一笑,说可算了吧。

    他的恶意不比鬼王来的差:“狗又怎么样,你现在想咬人都没有那份力道,孱弱的和草履虫有什么区别?”

    “你当狗稀罕理你呢。”

    就着,他像是还嫌不够,凉凉的挑着指甲,反问:“何况你现在得到她了,又能怎么样?”

    “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你要拿人类的壳子去‘惩罚’她吗?”

    “对了,”他笑的很恶意,“你自己的哪去了?”

    眼见汹涌的妖气都要形成漩涡了,妖狐依旧视而不见的敲了敲手心,恍然大悟似的叹道:“我都忘了……”

    巴卫的疑问里带着笑意:“好像是被埋在黄泉了,对吧?”

    凉亭下,这一对说话说的都要打起来了,其中的一个,还没能搞清他俩的对象是同一个人。

    而礼堂一侧,忍足就怕迹部发现对象是同一个人。

    他俩一个生无可恋的厉害,另一个虽然面色严肃但满怀好奇,只是看到新郎出来的时候,齐齐愣了一下。

    卫宫切嗣这人,光看长相,并不辜负他魔术师杀手的名号。

    他风衣西装大长腿的时候,可能具有深厚的、可以被小自己很多岁的少女一见钟情的资本,但现在,第一眼看去的感觉,就只剩下了【身体不好】。

    ——不像是脸红酒糟鼻一看肝不好,脸白出虚汗是肾不好,嘴唇发紫让人觉得心脏有问题这种类型。

    这个男人现在依旧可以说是很英俊的,婚礼时的着装打扮,有专业人士负责,精致的几乎没有死角,连脸色都给画出了生动活泼的色泽。

    但你看到他时,第一反应必然还是身体不好。

    这种【不好】的程度深入骨髓,像是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所以浑身弥漫着一股死气,生物和他挨的近了、可能都会生病的那种程度。

    这……认真的吗?

    在看到新郎卫宫切嗣的那一瞬间,虽然不了解铃木真爱他爱的是啥,不过这个样子就可以理解了。

    忍足想,铃木家的长辈会同意这场婚礼,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就他这副精气神,再爱生爱死能怎么样呢,不出五年,人可能就要在物理层面上消失了。

    爱上这么个男人,哪怕他再祸国殃民,就铃木家的家底和铃木园子的年纪,浪费个三五年的,也谈不上伤筋动骨。

    之后还不是爱咋地咋地。

    ——赶上升官发财死老公,铃木园子摇身一变,又是一个优秀的王老五。

    忍足君啧啧有声的感叹完人间真实,心底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既然铃木园子喜欢这种类型的,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受所谓【前世记忆】的影响呢!

    大概就算想起来了,也不太希望再续前缘吧?

    毕竟两辈子做人,喜好早就随着记忆的改变而改变了,就像他,在发现公主可能是铃木园子之后,有种突然看到爱豆素颜抠脚的崩人设的照片的感觉。

    现在发现女主角自己的理想型也有这种变化趋势,忍足君是相当真情实感的松了口气——

    不对。

    松到一半憋回去了。

    忍足侑士赶紧扭头去看迹部。

    我的妈,就现在揭露的这个标准答案,和大少爷之前自封的理想型差太远,别是自尊心要现场爆炸了吧!?

    然而迹部接受良好。

    因为大家一开始就没再同一条脑回路上呆过,所以迹部看到卫宫切嗣的第一反应,就是果然如此。

    在他的认知中,这次婚礼是铃木园子压抑之下的触底反弹,本质是一种反抗——和家长不让小孩儿吃油炸食品,小孩子就硬要吃一个性质——家里人逼她跟别人结婚,她就找了个一看就不能担事的人说是真爱。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