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万水,时隔经年,无几分敢言道。

    她已经很知足了。

    离开云安那天也下了雨,路面潮湿,有点暑气将退的降温趋势。

    孟听枝和程濯坐飞机回的苏城。

    车子停在小广场,推开门就是文人铜像。

    他应该是很多年没有来这里了,目光看向远处古老又熟悉的秀山亭,转回来,话音里都有了一点惊讶和感慨:“你家住这一带?”

    孟听枝从司机手里接过箱子,也朝秀山亭看去。

    他们有着相似的回忆,但回忆重叠的部分却少之又少。

    甚至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山水跋涉,这个人是怎么兜兜转转在出现在她的世界里的,如今想来都有些如梦似幻。

    孟听枝重新拉开车门。

    程濯朝目光松散地四周看,以为她落了什么东西。

    一转头,两人唇角相触。

    她停了两秒,正要将这个告别吻结束,后脑忽然掌住一股力,将她不容反抗地朝他压去。

    被他深深吻过,才松开。

    “占便宜要这样才够本。”

    孟听枝眼神迷蒙着,听到这话才徐徐清明过来,将他一推。

    人慌忙回到车外,红着脸,声音糯得不行,怪声受教道:“程老师果然是资本家。”

    程濯很意外这评价,勾手指的动作危险十足:“来,过来说。”

    孟听枝哪敢啊,拽着小箱子,打着小伞跑掉了。

    活泼得像一只丛林逃生的小鹿。

    先是目送她拐弯消失,车子迟迟没有开走,来机场接机的是程濯助理邓锐,这会儿隐形人一般坐在副驾驶等程濯发话。

    好半天,后座传来男人质感清越、带着回忆意味的声音。

    “我高中就在这儿读的,每天早上家里的车子都要停在小广场,看到前头那条长街没有,必经之路,秀山亭有三个门洞,旁边有个连锁网咖,十四中的情侣很喜欢逃课在这里约会。”

    邓锐接上话:“您那会也逃课约会?”

    程濯拆了盒烟,玻璃纸撕开,盒子里还有一层单面的金箔纸。

    动作慢斯条理,叫人看不出来他其实烟瘾已经忍了很久了。

    他在云安的房间里抽,自己没感觉,孟听枝闻了忍不住咳,咳声低且克制,分明呛烟,偏说只是有点感冒了。

    他点点头,没戳穿,却去灭了烟蒂。

    抽烟的欲望无形中淡了不少。

    此时点了火,青白烟气弥散在他的话音里,阴雨天里,几分缱绻。

    “逃课有,约会倒算不上。”

    邓锐从后车镜里看,男人眉骨冷峻,桃花眼冷淡微挑,依稀可见那种顽劣不羁的少年气质。

    “您高中应该很多人追。”

    “也不太……”

    他回忆着,“那时候,乔落是我名义上的女朋友,她那会还挺挡桃花。”

    邓锐说:“也是,乔小姐太漂亮了。”

    程濯吐了口烟,轻声嗤笑:“也就这一个拿得出手的优点。”

    这话邓锐不敢再轻易应和,便扯走话题说:“孟小姐也漂亮。”

    “她啊,她也就一般般……”程濯望着淅沥的雨,灰濛的天,脑海里是一个别别扭扭的小姑娘。

    心头讲不清的柔软,声音没断。

    “——招人喜欢。”

    第21章 暮偏西 那是一种人生过分顺遂的懒……

    开学孟听枝大四, 从云安回来后,饭桌上阮美云问过一句她之后有什么打算。

    孟听枝将筷子搁在碗沿上,捧着杯子喝水。

    “还没有, 大四还有课的, 先把课上完吧。”

    大四院里的比赛很多, 考研考公的, 这个学期也要忙起来,原本孟听枝是打算再多参加比赛, 到时候如果入不了陈教授的眼,她想自己开一个小一点的工作室。

    但是现在什么计划都打乱了。

    她从小就性子淡,比赛也好, 学习也好,除了一点天赋,更多是因为情感匮乏的生活,内向的性格,时间不知道往哪儿打发。

    而现在,她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人。

    他就像是黑白画册里忽然插入的一张彩页,即使和墨本的主题不搭, 也叫人心甘情愿把所有的内容滞后,以他为首章。

    开学前,孟听枝跟周游逛了一趟街。

    夏天还留着一条小尾巴,商场里的秋装已经挂得琳琅满目, 两人逛了两个多小时, 提了满手纸袋。

    周游费劲地捧着奶茶嘬吸管,两腮瘪到极致才把软糯的珍珠吸上来,她一边嚼珍珠一边抱怨tlu那个安保队长不解风情。

    “他竟然说我影响他工作?在夜场上班的男人不应该很会吗?看不出来我在撩他?”

    孟听枝说:“或许你直球打得太猛?”

    “猛吗?不是网上说的,男人最喜欢主动的女人了吗?”

    周游陷入自我怀疑, 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