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解下两人的玉佩,给刘似烨重新戴上自己那块,也把刘似烨那块牢牢系在了腰际。

    “好了,你去吧,别耽误了。”

    高照后退一步,好不容易打破的距离又恢复原状。

    刘似烨依旧红着脸,抱着酒壶,月光轻轻洒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照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阿照,等我从幽通回来,我再带你去洛州吃上次没吃成的包子去。”

    “好,到时我一定陪着你,不会让你再掉河里。”

    高照应着,刘似烨转身的那一刻,天上好像砸下来一块大石头,直直砸出两滴悬在眼眶旁边的泪来。

    对不起。

    从今往后,就让那玉佩替我陪你,陪完余生。

    以往种种,也让我替你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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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保不了整个刘府,就保你一人。

    第24章 崩塌

    高照给的酒,刘似烨硬是留了六天没舍得喝。

    马车在树林里停下,车夫给马喂草,那刘似烨下车透口气,往地上铺了块布,看着前长势可人的大树,眼前不知不觉冒出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公子来。

    他笑笑,上车拿了酒,车夫来至前面给他生了团火,温起酒来。

    阿照的贴心,他留到了今天才拆封。

    过了没多久,那边又来一辆马车在附近歇下,车里走下来一位公子,看到这边生了火,于是和刘似烨说起话来,顺便拿出了自己随身的点心。

    刘似烨走得急,没带多少备用的吃食,只好把刚温好的酒倒了一杯,递给那公子当作回礼。

    那公子连喝了两杯,刘似烨也吃了两块点心,两人正欲道别之时,那公子却突然倒在了地上,几人瞬间慌成一团,连忙把公子载去了附近的医馆。

    公子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

    刘似烨心里一惊,脑子里有什么碎片飞速划过,切断了好一些神经,袭来隐隐的痛。

    阿照给他的酒,怎么会有问题?

    刘似烨的手下意识抚上那块刻着“照”字的玉佩,想起那天晚上高照嘴边扬起的微笑,温柔到六天以后他才觉得反常。

    刘似烨心里一块石头高高悬起,即刻令车夫快马加鞭往回赶,一口气赶了三天路没停,到洛州方才在上次他与高照歇过的那家客栈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他正在客栈楼下用早膳,听见旁边那桌的人提到“太子”,依稀还有“大理寺卿”这样的字眼。

    刘似烨心脏猛地一沉,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一个箭步冲到旁边那桌,像一只紧张过度的猫,瞪眼看着那二人道,

    “你们方才说什么?太子怎么了,大理寺卿又怎么了?”

    那两人被他吓了一跳,看他这身富贵打扮又觉得应该是听得进去话的,便压低声音道,

    “你小声点,现在风口浪尖的,分分钟掉脑袋。”

    “太子在去宝山的路上被…”那人拿一只手放在脖子上抹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

    “竟是那大理寺卿刘大人的主意,皇上震怒,已下令将那刘府满门抄斩了。”

    满门抄斩…

    这四个字化成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往刘似烨心上戳着,本就稍显瘦弱的身子猛地瘫软,险些直接倒在桌上,还好那门口的车夫眼疾手快冲过来给他扶住了。

    刘似烨站在原地,听不见那车夫担忧的声音,听不见桌上两人的问题,只觉得天旋地转,那客栈的天花板就要朝着脸塌下来。

    被车夫扶出客栈的时候,他看见前面那条小河,乌黑的天霎时下起雨来,他一下子回到那条河里,看到岸上那人焦急的身影穿过雨帘朝自己跳下来,胸腔一下子炸开两声凄惨的哭嚎。

    满门抄斩,父亲,还有阿照,阿照…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他只顾陷在天崩地裂的悲泣中挣扎,反反复复,火烤煎熬,满脑子都是那两张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脸,完全忘记了那壶高照亲自递给他的酒。

    他只能想起马背上高照替自己挨的那一箭,想起二皇子帐外他笑着说茶不苦,想起湖边他看着自己手把手给他系上玉佩…

    信任太深,深到骨子里扎了根,便如同一根大刺,再难□□。

    如果真的拔了,便是肝肠寸断,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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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照回到刘府的时候,早就人去楼空。有的地方拖着一条血迹,几块被人遗忘的碎布被风轻轻吹起一角又落下。

    原本开得正艳的三角梅,此刻就像沾了满身的血,红得刺眼,与这萧条场景格格不入。

    想来几个月前,自己总在这府里上蹿下跳,后面总是跟着几个唉声叹气的小厮,墙边总是站着那个温柔的人。

    现在无论自己跳上哪处屋顶,也再不会有人跟着,不会有人念着,更不会有人默默注视着。

    于刘府而言,他真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