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嗯”了一声,又说,“照顾不了的话,我可以都带走。”

    阮眠差点泪流满面,可是紧接着对方就泼了他一头冷水。

    江颂,“省得跟着你受罪。”

    阮眠,“……”

    “早点睡吧,你的黑眼圈很重。”

    阮眠站在厨房门口,对着玻璃门顾影自怜了一番,“嗯,我加你微信,给你发地址。”

    “对了,我奶奶这个人对细节要求比较严苛,脾气也不太好,你以后多担待着点。”

    “放心吧,我比伸缩缝还能屈能伸。”

    挂了电话,阮眠搓了搓脸,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室内设计资料集》,端着杯子溜溜达达的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褪黑素,他拧开盖,就着凉水吃了一颗,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得端着杯子往床上躺。

    然后身子歪了歪,水泼了满床。

    “!!!”

    阮眠欲哭无泪的用吹风机吹了半宿,第二天起来顶着又大了一圈的黑眼圈无精打采。

    办公室里,冯宇正在啃糖油饼,啃的嘴唇亮晶晶的,“我记得你昨天回的挺早,怎么还这样……难道是有女朋友了?”

    耿湾湾的脑袋从工位后面冒了出来,“我怀疑你在开车,可我没有证据。”

    说完,两个人猥琐的相视一笑。

    阮眠没有力气跟他们进行口舌之争,懊恼的拍拍脑袋,“睡觉前倒了杯水,我喝了一口,手一抖,剩下的都喂给被子了。”

    “啊?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花了半宿才让它能睡人。”

    冯宇略显呆滞的发出灵魂拷问,“…你是智障吗?”

    阮眠,“……”

    耿湾湾猛地站起来,掐着腰哈哈大笑,“看看苍天饶过谁!让你天天剥削我!”

    阮眠看都没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坐下,又面无表情的打开电脑,“早饭吃的疯药?哪里好笑了?节点图画完了?报价做完了?让你背的施工工艺可以抽查了?”

    耿湾湾缓缓的坐了回去,安静如鸡。

    冯宇拍了拍阮眠的肩膀,“哎,软绵绵,知道昨天签的那个老太太是谁吗?”

    阮眠十分敷衍的扫了他一眼,“谁?”

    冯宇故作神秘的凑到他耳边,“江昊安的老妈…这老太太可出了名的不好搞…”

    阮眠,“江昊安是谁?”

    “……”这嗑唠不下去了,冯宇起身要走。

    阮眠头也没回的抓住他的胳膊,“话说一半,砒霜拌饭。”

    冯宇拿开他的手,“江昊安是晋元集团的董事长,你要再问我晋元集团是什么,我就打人了。”

    阮眠,“哦,这个我知道。”

    冯宇叹了口气,满脸写着羡慕,“哎…记得那天那个江颂吗?真是命好,不公平啊,有钱到这种程度,全都是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只怪我没投个好胎。”

    虽说天天嚷嚷着要烧死有钱人,其本人也爱财如命恨不得化身印钞机,但是阮眠还真的从来没有怨天尤人过。

    没人给的东西就自己去拿,做不了富二代富三代,争取一个富一代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世界的公平,很多都是自己挣来的,这个世界也总是会给坚持的人以回报。

    “有这功夫羡慕嫉妒恨还不如想想怎么多挣点钱,好好努力,总有一天咱也会出人头地的。”阮眠习惯性的摸了摸后颈,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稍稍仰起头,“这还没干活呢就开始疼,上次那些膏药贴的后脖颈子寸草不生,皮肤格外光滑细腻,除此之外一点用也没有。”

    最重要的是,还贼贵。

    “画图的时候脑袋探的跟个王八似的,你不颈椎病谁颈椎病?”冯宇是个靠嘴皮子吃饭的,很少要用电脑,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非常欠揍,“喂喂,看过电视剧里骨折的人戴的那种脖套吗?要不要给你来一个?我出钱!”

    “我觉得再聊下去,你可能要先戴戴看了。”

    便签条上的待办事项列了长长一串,欠下的方案和图纸能绕地球一圈。

    阮眠知道慌也没用,反正事情总会一件一件,一件一件的……接踵而来。

    一般的平层住宅还好说些,别墅前期就是个没完没了的改方案碰方案,因为面积太大,平面布置可选的方式太多,很多人一会一个点子,甚至新建墙都已经砌好了还想推翻重改方案。

    有钱人分为两种,一种忙着赚钱没时间,恨不得说完需求之后立马消失,所有东西都交给设计师看着办。

    还有一种,人很闲钱很多,要求高也负担得起,没事干就是折腾。

    江颂的奶奶,大概率是第二种。

    阮眠叹了口气,打开cad和t,继续迎接命运的考验。

    午休时,阮眠实在困的扛不住,偷了耿湾湾的□□熊垫在桌子上,打算趴着小憩一会。

    临睡前他检查了一下账户余额,数了数那一长串数字,安心的搁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