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就不太顺利,大家也不想再自讨没趣的去惹阮眠,一顿饭吃的鸦雀无声,几乎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只有小表妹偶尔低声跟阮眠说上几句,指一指哪个菜比较好吃。

    好吃不好吃的,阮眠没尝出个所以然,只是觉得越发的费解,脑子里一片浆糊。

    他并没有幸灾乐祸太久,便开始觉得一切索然无味,盯着阮国成那张陌生的脸越看越疑惑。

    ……所以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和街上的甲乙丙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个人如今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明明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为什么要费心劳力的去恨他、在意他。

    除了那一点有名无实的血脉和自己莫名其妙的执念,他们之间还有什么?

    从记事起,生命里就没有父亲这个角色的参与,还不是在丰盈的母爱里茁壮的长大了,长得更正苗红,父亲的存在或缺失,早就已经无关痛痒。

    仔细想想,那些纠结真挺没劲的。

    一顿让所有人食不知味的饭局草草结束。

    阮国成提出要送阮眠回家,被阮眠不咸不淡的拒绝了,只说自己打车就好。

    阮国成大概真的是老了,性情和年轻时天差地别,细细品味起来,和阮眠相处间还有点唯唯诺诺的讨好。

    他想和阮眠多呆一会,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说高峰期车不好打,他陪他等一会,万一真的打不着,他还能送他,好歹不至于傻等。

    后来他又递了根烟,亲手给个头已经高过自己的儿子点上。

    阮眠觉得很别扭,倒也没有拒绝。

    两个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阮国成看着路上车水马龙,略显自嘲的说,“没想到如今老了,才终于变得成熟了一点。”

    他掸了掸烟灰,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我知道你恨我,也意识到当初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我对你们母子亏欠太多,我很愧疚,也很想补偿……”

    “打住!”阮眠夹着烟抬起手,示意他不必继续往下说了,转而认真的看向他。

    “首先,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也不需要你的补偿。”

    “但我也不会再恨你,因为不值得。”

    “不过父子一场,还是希望你以后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福如东海腰缠万贯。”

    “我长大之后什么样你也看见了,以后也不需要再见了。”

    一辆空车远远的行驶过来,阮眠眼疾手快的挥了挥手,将车拦停。

    “ 那我就走了哦,拜拜。”

    他拉开出租车门,灵巧的钻了进去,降下车窗,笑眯眯的朝阮国成摆了摆手,扬长而去。

    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扑了进来,阮眠惬意的靠在窗边,给老妈发了条消息,问她想吃什么水果,他一会儿带回去,收到回复后,又开始继续和江颂吹牛打屁。

    他心里熊熊燃烧了许多年的火焰,终于在这一天后继无力,彻底熄灭了。

    ?

    作者有话说:

    为了自己,我必须饶恕你。一个人,不能永远在胸中养着一条毒蛇;不能夜夜起身,在灵魂的园子里栽种荆棘。———王尔德

    第54章

    ▍要不就坦白吧

    这些天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阮眠的睡眠都好了许多。

    晚上十点准时上床,一觉睡到大天亮, 再加上阮妈妈天天好吃好喝的喂养着, 肉眼可见的气色红润,人也肉乎了一圈。

    老小区的绿化非常好,阮眠的窗外是一棵大树, 入秋天气凉爽,他喜欢开着窗户睡觉, 清晨总有小鸟站在上面叽叽喳喳,而他,就着大自然的清香和清脆鸟语舒舒服服的醒过来。

    阮妈妈刚做完早饭准备出门,她报的老年大学除了摄影, 还有交谊舞、乐器、唱歌之类的,她一般早上吃完饭就会去上上课。

    见阮眠趿着拖鞋睡眼惺忪的从卧室出来, 阮妈妈穿着舞蹈服,一边换鞋一边冲他笑了笑,“早饭做好了,自己端出来吃, 我去上课了。”

    阮眠乖巧的点点头,“中午别急着回来做饭了,快下课的时候我去接你, 咱出去吃大餐。”

    整整一上午, 他也没什么事干,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了部电影。

    在看电影方面,阮眠这个人特别讨厌, 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和他一起。

    一会赞叹玻璃砖砌的弧形墙得老贵了, 一会盯着人家地板拼花疯狂研究, 职业病严重到永远找不到重点。

    电影不咋好看,剧情平淡如水,阮眠看的直打哈欠,没忍住给江颂发了条消息,等了好一会都没有收到回复。

    阮眠不高兴了,他平时都回的很快的。

    想了想,打算加一剂猛药勾引他一下。

    “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今天特别想你。”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回,阮眠气吼吼的把手机一扔,心说,我靠,始乱终弃。

    阮妈妈是个念旧的人,倒不是说什么破烂都爱屯着,但是很多有意义的老物件都保存的很好。

    阮眠那间卧室的书架上,还放着一些他初高中时期的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