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磨磨蹭蹭,又传来另一道声音:“你怕什么?换人去。”

    冬渔听见这道声音觉得耳熟,许文关低呼道:“张则东?”

    与此同时,宿舍门再次被敲响。

    “同学,教官查寝,麻烦开一下门。”声音清润如溪流,听得冬渔目瞪口呆。

    “宋雪满?!”

    他怎么在这儿?他不是住在校外吗?

    老四一听“教官”这俩字,没敢耽搁,连忙关掉手机去开门。

    冬渔探头往外看,门口站的男生还没换下迷彩服,一板一眼的样子颇有几分风采。

    “同学,查寝。”

    宋雪满盯了冬渔一眼,冬渔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手里正拿着泡面,手一缩,扔到书桌上。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宋雪满以前为了不让他吃泡面,学了许多做饭手艺,还把冬渔口味养刁了。

    宋雪满给张则东让开路,张则东倚在门口往里看,一眼就瞧到了冬渔。

    “呦,这不是多动症吗。”

    宋雪满压下唇角:“他叫冬渔。”

    “冻鱼?名字取得有水平。”

    冬渔:“……”

    张则动在宿舍里打量了一圈:“不错,挺干净。早点睡,明天早上六点半集合。”

    “为什么?!”

    “跑早操。好了,就这样,冻鱼晚上记得盖被子,别冻着啊。”

    冬渔磨了磨牙,冻你大爷,大夏天的自己能冻着?

    宋雪满眉头微皱,眼神不着痕迹地从张则东身上扫过。

    “走吧,去下一个。”

    张则东和之前的花裤衩的先走了,宋雪满在门口愣了片刻,眼神落到冬渔身上,“别吃泡面,没营养。”

    冬渔觉得自己养成了看到他就扔掉泡面的习惯,宋雪满也养成了看到自己吃泡面就提醒的习惯,所以没多想,“哦”了一声。

    宋雪满走后,冬渔心里有点不安。

    宋雪满住在学校外,这么大晚上还被教官拉来查寝,待会儿还出得了校门吗?

    如果出不了,他睡哪儿?

    想到这里,冬渔没了吃泡面的心思,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坐在书桌前撑着脑袋。

    “渔哥,你还吃吗?不吃还给我吧?”许文关还想着他那桶泡面。

    “吃。”冬渔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打开手机,点开微信,翻到联系人。

    宋雪满在第一位。

    他指尖停留在宋雪满的头像上,过了一分钟,终于点进对话框。

    冬渔心里默念着:朋友,朋友而已。

    于是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还出得去吗?”

    几分钟之后,宋雪满回了消息:“出校门?”

    冬渔:“嗯。”

    宋雪满:“已经关门了。”

    冬渔看着消息顿了好一会儿,想问宋雪满今晚睡哪儿,又怕伤到他的自尊心,毕竟宋雪满从没经历过无处可去的窘境。

    他想了片刻,决定换个温和的方式。

    冬渔:“今晚要不要睡我”

    “操!发错了!”

    冬渔点“宿舍”两个字时不小心点到了发送,他手忙脚乱地想补充完,却因为太慌总是打错字,眼看着对话框上面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冬渔心都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分手了还有这种好事?!

    第十二章

    手机震动,对话框多了一条消息。

    “要。”

    简明扼要的回答,瞬间让冬渔气血倒涌,从脖子一下红到耳根。

    手指滚烫,心脏像被人拿羽毛掠过一般,酥酥麻麻,让他险些把手机扔出去。

    “什么?”

    手机又在震动,宋雪满发来第二条消息。

    连起来就是:要什么?

    但冬渔却品出了其他意思。

    冬渔脸上温度褪去一些,心脏依然狂跳不止,幸好宋雪满没有多想,不然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镇定下来,重新编辑:“校门关了,我想问你今晚要不要睡我宿舍。”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足有两分钟之后,宋雪满回复道:“……哦。”

    感觉宋雪满的语气很奇怪,冬渔解释道:“我不小心发错了。”

    宋雪满:“我有点发抖。”

    对面莫名其妙发来这句话,冬渔不解:“?”

    宋雪满发来语音,声音低哑:“我现在不能来你宿舍。早点睡,明天见,晚安。”

    经过刚刚的事,冬渔没好意思多话,回了个“好”就把手机收起,捂着依旧滚烫的耳朵一头扎进被窝。

    在冬渔发消息期间,老三下楼去洗衣房提衣服。

    走到门口,发现门边站着一个男生,左手夹着一根烟,神色晦暗不明,低头看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

    “你是冬渔的朋友?”这个时间大多新生都已入睡,故而老三把声音压得很低。

    宋雪满似是被这道声音从思绪中拉出来,抬眸看向老三,勾了勾唇角:“你好。”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宋雪满靠到窗户边,扬了扬手,“抽完这根烟就回去。”

    老三回到宿舍,本想和冬渔说一声,见他将头埋在被子里,以为他睡了,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没多嘴。

    天边翻起鱼肚皮,铃声在校园内传开。

    “哪个孙子放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老四暴躁地用被子遮住头,骂骂咧咧道。

    冬渔不是被铃声吵醒,是被老四吵醒。

    昨晚他稀里糊涂睡着了,泡面也没吃,现在胃里空空的。

    “你们醒了?”老三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冬渔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六点。”老三起得比较早,已经去外面走了一圈。

    “我估计你们起来得晚,没时间吃东西,就买了点包子回来,你们先吃点儿垫一下。”

    冬渔慢悠悠爬下床,“你起这么早?”

    老三羞涩地笑了笑:“我习惯了早起。”

    四人陆陆续续洗漱完,去操场集合。

    冬渔打了个呵欠,眼角挂着生理性的眼泪,走到队伍后边,看到宋雪满正带笑看着自己。

    昨晚做的脑残事一下浮现在眼前,冬渔抽了抽额角。

    宋雪满打了声招呼:“早。”

    看样子,昨晚睡得不错,是冬渔自己多心了。

    宋雪满想找到地方落脚可不难。

    冬渔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早。”

    张则东不知何时走在了冬渔和许文关后边,见他们磨磨蹭蹭不入列,抬起小腿要去踢两人。

    宋雪满忽地抓住冬渔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拽。

    “你……”冬渔怔愣地看着他。

    同时,身后传来张则东的声音:“还要我请你们进去?”

    许文关屁股被踢了个正着,回头看了一眼,连忙拉着冬渔往另一边走。

    两人走后,张则东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宋雪满,说:“班长,动作挺快啊。”

    宋雪满微微勾唇,压下眼睫,“没您快。”

    回到队列之后,许文关小声道:“我感觉张教官看不惯我们。”

    冬渔只觉得他脑袋里装的东西太多,被阻塞了,漠不关心地说:“许公公,何出此言。”

    “……”许文关不计较地摆了下手,分析得头头是道:“你看,后边这么多人没入列,他为什么只说我们俩?”

    冬渔无奈道:“别人又不像我们俩,我都被他逮着几回了。”

    许文关一想,成功被说服:“也是。”

    早操时候,张则东就像在冬渔身上装了雷达似的,只要冬渔有一点不规矩,他都能立即拎出来,冬渔都怀疑他是不是在附近装了监控。

    宋雪满一早上也很奇怪,只要张则东和冬渔说话,他必定一声“报告”,找借口把张则东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