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音演员。”

    声明开头介绍了一下他的身份,黑帽就是小有名气的配音演员黑糖。

    冬渔浏览了一遍,大致内容是,半年前洞仙歌官方找上他,希望能和他合作,换掉飞鱼皮下的人。因为他和飞鱼的声线有六分相似,再加上是本人是声优,擅长模仿各种声音,所以洞仙歌会选择他。

    微博配了几张聊天记录,还有一小段音频,甚至有一张合同的截图。

    前面几乎把洞仙歌锤到地上,后面冬渔越看越迷糊,他转过头迷茫地问:“宋雪满,他这个‘将计就计’是什么意思?前边还说什么和我联系过?”

    宋雪满压低上身,右手绕过冬渔的后颈,贴着他的手臂握住鼠标。

    动作十分亲昵。

    滑动鼠标,停留在声明中的一段话上。

    “意思就是,他将计就计同意洞仙歌的合作,实则和你串通一气,企图将官方的行径公之于众。”

    冬渔傻眼道:“他还要不要脸?”

    宋雪满往下滑,“他想洗白自己,把这件事推到洞仙歌头上,评论区还有一张你和他在书记办公室外聊天的照片。”

    “……”冬渔匪夷所思道,“居然还能这样?”

    “冬渔,我想配合他的说辞。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也可以反驳,总之对结果而言,并没有什么变化。”宋雪满道。

    冬渔皱眉问:“既然都没有变化,为什么你会想配合他?”

    宋雪满忖度片刻,说:“一部分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在你身边,没人能欺负你。”

    冬渔怔愣地看着他,心脏一会上升,一会下降,直觉告诉冬渔,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另一部分呢?”他忽略了加速的心跳。

    闻言,宋雪满眸光沉了下去。

    为什么不问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冬渔……是在逃避?

    “另一部分,暂时不能告诉你。”宋雪满敛了敛嘴角的笑意。

    宋雪满没再说下去,冬渔莫名地松了口气,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只是这样会让他轻松一些。

    “宋雪满,我以后也管你叫哥吧。我觉得你太牛逼了,和你拜把子真是我三生有幸。”冬渔干笑了两声,想打破两人之间突然变得僵硬的气氛。

    他这么说,似乎是急于确定两个人的朋友关系。

    是这两天的事,让冬渔心里产生了动摇?

    冬渔抬头看了看,宋雪满的下颚线绷得很紧,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

    冬渔道:“我都听你的,你想配合他就配合。”

    宋雪满应道:“嗯。”

    冬渔垂眸思考片刻,又说:“你脖子上的记号被别人发现了,他们说的话你别当真。”

    宋雪满身体僵住,几秒钟之后说:“我不在乎这些。”

    “那就好,我先回去了,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

    冬渔走后,宋雪满脸色阴沉下来。

    老二慢悠悠地爬下床,双手环胸地靠在书桌边,神情饶有兴致:“他只把你当朋友?那你之前偷亲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宋雪满瞥了他一眼,没作答,脸色依旧低沉。

    他不回答,老二揉了揉眼睛,少有地被勾起好奇心:“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

    宋雪满动作一顿,抿起唇瓣,“他觉得和我做朋友更轻松,怕逾越朋友的线,又会变成没分手之前。”

    老四听到这儿转过头来:“你们交往过?”

    “嗯。”宋雪满冷冷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时间还长,慢慢来。”

    黑帽发表的声明,在微博和论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面对黑帽的铁证如山,洞仙歌官方迟迟没有做出回应,只在私下买水军引流,冒出一大批刷“像冬渔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这种反打一耙的事来”的人。

    网上言论一时又偏向洞仙歌这边,大部分人都在质疑黑帽声明的真假。

    几个小时后,黑帽发出短短几句话,彻底扭转了整个战局。

    黑糖:或许像你们说的,他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和手段,但别忘了,他身后还有另一个人。

    此时宋雪满身上挂有冬渔记号的话题正在不断加热,粉丝一联想,立刻想通了事情的始末。

    在第一个视频里,就是宋雪满引诱冬渔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众人一回想,细思极恐!

    下午两点多,宋雪满问冬渔要了微博账号和密码,冬渔想都没想就甩给他了。

    不久后,宋雪满以冬渔的名义给洞仙歌官方发了律师函,坐实黑帽的声明和冬渔的身份。

    至今洞仙歌没有回复。

    “牛逼,牛逼,宋哥太牛逼了!和他拜把子做兄弟是我三生有幸的事。”许文关赞叹不绝道。

    “……”这话怎么有些耳熟?

    老六则目瞪口呆:“沃日,难怪你之前说,和他相处过的没有一个会与他为敌,这他妈谁敢啊?活得不耐烦是不是?”

    老五道:“我都有点害怕了。”

    冬渔莫名有点不喜欢他们这么说,闷头道:“怕什么?他只是比我们聪明一些,想得长远一些。”

    “那个……我八卦一下,微博上说你和宋哥的话,是不是真的?”许文关试探问道。

    冬渔摇了摇头,“我和他只是朋友,他脖子上的记号,是我俩喝醉了画上去的。”

    许文关砸了砸嘴,上前拍了下冬渔的肩膀,随后走开了。

    冬渔不明所以地与剩下两人对视,“什么意思?”

    两人异口同声道:“不知道。”

    宋雪满把微博还给冬渔后不久,黑帽艾特冬渔发了一条道歉和感谢的微博,内容说得绘声绘色,然而冬渔看了没几行就退出微博并卸载软件。

    原因是经过这件事后,他的微博粉丝直逼两千万,私信消息多得惊人,冬渔看着都头疼。

    因为事情没完全恢复平静,宋雪满帮他向书记请了假,冬渔整天窝在宿舍里,打游戏写词,期间微信企鹅都不看,他嫌烦。

    周四下午,老妈打了通电话过来。

    “喂?”冬渔趴在床头上,懒懒地接起电话。

    “儿砸。”

    “妈。”

    “儿砸,你知不知道,你画过勾的书已经被炒到上万元!你爸怕出问题,把你看过的书全都放到车库里去了。”

    “哦。”冬渔有气无力地说。

    “妈都听冬薏说了,今天打电话就是来问问你,在学校怎么样?妈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围着,出门有没有人骚扰你?要不要先回家待几个月?”

    “妈,没有。”冬渔打了个哈欠,“我们学校名人挺多,特别是艺术系,大家都司空见惯了,没人打扰我。”

    “那就好、那就好。”

    “妈,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游戏还开着呢。”

    “等等……有事!你爸让我问问,你和雪满是什么情况?咋就突然……啧,我问你妹妹她也不跟我说。”

    冬渔默了默,“这件事是宋雪满在帮我,不然我肯定没辙。”

    老妈道:“那你要好好感谢人家,有雪满在你身边我们就放心多了。妈知道哥们儿之间都爱开玩笑,要是雪满是个女孩儿我一定早早地给你订下来。”

    “嗯,挂了啊。”

    冬渔挂断电话,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叮咚——”

    手机再次响起,冬渔紧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拿起一看。

    a宋:醒了吗?快去吃午饭。

    这两天冬渔的作息黑白颠倒,几乎都赶不上饭点吃饭。

    被宋雪满一提醒,倒觉得有些饿了。

    他目光滞留在宋雪满的备注上,点进联系人里编辑信息,几次三番想把“a”删掉,拇指顿在删除键上空,迟迟摁不下去。

    不至于吧?一个昵称而已,也需要这么纠结?

    冬渔摇头晃脑,退出编辑页面,回了条信息:“知道了。”

    他刚回完,老六又发了条信息过来:“游戏来不?”

    冬渔盯了一眼,利落地退出界面,关掉手机。

    他洗漱一番,随便套了一件外套就出门。

    食堂这时候都没东西吃,他在两条美食街里逛了逛,选了一家经常去的餐馆。

    餐馆老板熟络地打招呼:“小伙子,怎么就你一个人?远远看见你,我把桌子都拼好了。”

    冬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两张桌子合并成一张放在中央,周围放着七八张椅子。

    之前冬渔觉得每天都要想吃什么太麻烦,干脆一家一家吃,后来其他餐馆得到了消息,掐着天数算他们八个人今天该到哪家吃,提前就把位置留好。

    冬渔内敛地笑了笑:“今天只有我一个。”

    “害,那你随便坐会儿,饭马上就好。”

    冬渔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刚落座不久,两位女生互相推搡地走了过来。

    冬渔抬头看了一眼,反应平淡无奇,又低下头玩起一款单机游戏。

    “小哥哥。”女生紧张的声音传来。

    冬渔抬眸注视着她,声音冷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