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渔道:“现在怎么办?跑吗?”

    老六道:“你们跑,我能拖住。”

    许文关默了默,说:“你以为演电视剧呢?”

    “谁跟你矫情?你们先跑,然后赶紧报警,我能打几个是几个。”

    宋雪满看了看周围,他们用摩托车把周围围得水泄不通,想跑根本不可能。

    老四黑着脸说:“你俩是不是傻?你能跑得过摩托车?”

    宋雪满忽然问道:“会骑摩托吗?”

    “我会。”老六道。

    “我也会。”老五颤巍巍地举了个手。

    老二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说:“会。”

    “你想做什么?”冬渔迷茫地问。

    宋雪满说:“冬渔跟着我,剩下的各自组队。”

    “打架?”和宋雪满认识这么多年,冬渔从未见过他与别人动手,“你别胡来,你不会打架。”

    宋雪满怔了怔,旋即道:“那我跟着你。”

    “嗯。”

    其他人差不多懂了宋雪满的意思,许文关和老六站在一堆、老三笑眯眯地站在老五身边,老二和老四凑得很近。

    拿棒球棍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向几人靠近,其他飙车组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武器,将冬渔等人团团围住。

    “这回可没人能帮你们。”秃头男人猖狂地说。

    老六不耐烦地说:“要打就不打,不打就滚。”

    “你嚣张你麻痹呢?”

    “傻逼,单挑你敢吗?”老六挑衅道。

    说起单挑,秃头男人眼皮抽搐了两下,之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还记得,当然不会傻到去单挑。

    “单挑?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这么好的事!上!留着命就成!”

    手持武器的人一窝蜂地冲了上来,冬渔等人十分默契地分成四组,朝不同的方向扩散开来。

    一根钢管迎面打来,冬渔侧身躲过的同时,还不忘照顾好身后的宋雪满。

    在他看来,宋雪满虽然经常健身,但从来都是斯斯文文、读书人的模样,根本不可能参与打架这种事。

    察觉到冬渔的顾虑,宋雪满眼中浸入些许笑意,说:“你别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冬渔敷衍地“嗯”了一声。

    冬渔个子高力气大,在几个人围攻中还算游刃有余,只是随时注意着宋雪满的动向,难免分神的时候。

    一根结实的棒球棍往冬渔背上招呼,突如其来的钝痛让冬渔闷哼一声,转身一脚踹飞此人,棒球棍也滚落在地上。

    “冬渔!”宋雪满一把扶住冬渔。

    “我没事,快走。”冬渔回头道。

    他却没看到,被他踹倒在地的男人满脸不甘地捡起棒球棍,狠狠朝冬渔后脑勺打去。

    疾风贴着耳畔吹来,冬渔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为时已晚。

    千钧一发之际,宋雪满突然伸手,手掌覆盖着冬渔的后脑勺,五指贴着他的头发,将冬渔的脑袋包裹在其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冬渔向前迈出一步,可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冬渔猜到了什么。

    他震惊地抬起头,看到宋雪满的表情。

    宋雪满神情阴冷,眼底血丝遍布,眼神如尖锐的寒冰,看向冬渔身后的位置。

    感觉到冬渔的视线,宋雪满垂下眸子,微微颤抖的手掌在冬渔脑袋上抚了两下,说:“闭上眼,等我一下。”

    鬼使神差的,冬渔闭上了眼睛。

    眼前被黑暗笼罩,让方才那一幕清晰地倒映在脑海中。

    宋雪满动了动缠满纱布的左手,鲜血浸透了纱布,不断向外滴落。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每向外踏出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感。

    挥舞棒球棍的男人脸色煞白,在宋雪满不断地靠近中,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棒球棍从手中滚落,滚到了脚边。

    宋雪满弯下腰,捡起棒球棍。

    他像拿到了精致的钢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一端,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下一秒,抬起手臂,一棍打在了那人的太阳穴上。

    “啊——”

    “宋哥!”不远处的许文关大喊一声,宋雪满回身看到一个人拿着武器冲向冬渔,他扔出手里的棒球棍,正好打在那人的鼻梁上。

    “呦吼——”

    众人侧目看去,老三两人已经坐上了摩托。

    飙车组一看傻眼了,纷纷想去追,许文关几人便趁机跨上最近的一辆摩托,扬长而去。

    宋雪满也没耽搁,一把拉住冬渔,说:“可以睁开了,我们走吧。”

    冬渔没来得及多问,被他拉上一辆摩托车,在离开之际,宋雪满目光扫到地上血流不止的男人,说:“他暂时死不了,劝你们及时送医。”

    飙车组本来还想追,听到这话全部慌了神,连忙查看男人的伤势。

    摩托车向前行驶,冬渔听到身后传来秃头男人的怒吼:“为什么下车不拔钥匙?!”

    “抓紧。”宋雪满叮嘱道。

    冬渔抓紧宋雪满的衣服,疾风从前面吹来,他向宋雪满贴近了一些,担忧地问:“你的手怎么样?”

    “不碍事。”

    “你刚刚干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

    “你不是让我闭上眼吗?”

    宋雪满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笑道:“你傻不傻,我让你闭眼你就闭眼,这么信任我?”

    “……我以后不听你的了。”

    宋雪满敛尽神色,低头不再言语。

    刚才,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冬渔。

    那个角度,那个力度,冬渔必死无疑。

    作者有话要说:  那什么,鸽子精来了……

    第五十七章

    摩托车驶入闹市, 两道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在宋雪满脸上。

    他俊美的脸庞像一副撞色的油画,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中世纪贵族, 一颦一笑充满优雅的韵味。

    冬渔将下颚磕在他的右肩,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

    宋雪满透过后视镜看到冬渔昏昏欲睡的样子, 无声地勾起唇角, 说:“抱紧我, 小心掉下去。”

    冬渔猛地被惊醒, 睡眼朦胧, 两手环住宋雪满的腰肢,往前坐了一些:“哦。”

    冬渔怕掉下去,没敢睡得太熟, 隐约间感觉车停了,自己身体一轻, 被谁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皱起眉头,想睁眼, 耳边立刻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说:“没关系,你睡吧。”

    那句话仿佛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冬渔放软身体,任由意识陷入混沌中。

    冬渔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女人血淋淋地站在他面前, 嘴里不断重复着:“下来陪我、下来陪我……”

    冬渔吓得腿软,跑不动,他又特别想跑,就使劲蹬了一下腿, 把自己蹬醒了。

    “呼……”冬渔满头大汗地睁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让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

    与此同时,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顿时,冬渔僵住了身体,一动不敢动。

    “冬渔?”

    冬渔诧异地转头看去,“宋雪满?你怎么在这儿?”

    房间没开灯,不远处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而宋雪满正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站在床边。

    宋雪满坐在床沿,笑道:“我不困。我登了一下你的微博,处理了一些私信。”

    冬渔颔首,随后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

    宋雪满不紧不慢道:“我说了,以后都陪你睡。”

    冬渔默了默,没说话。

    刚才做了噩梦,他心有余悸,于是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说:“那你把床搬过来。”

    “我不介意和你睡一起。”

    “我睡觉不老实!”

    宋雪满道:“没有,你睡着的时候几乎不会动。”

    “……”冬渔看了他一眼,眼中情绪不言而喻。

    宋雪满解释道:“只是不小心多看了几眼,我保证。”

    冬渔倒没觉得异常,便一言不发地下床,想去喝口水。

    他把手放在床边,宋雪满突然摁住,问:“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