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足够了。

    手机嗡的一声黑屏,顾璟直直的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回想着过去的一天的每一个细节。

    明天他即将启程返回北京,按照和贺崇的约定,他要调整顾家和九局的合作方式,并且替贺崇做相应的掩护。

    他与贺崇的合作的第一步,是他负责稳住曾处,而贺崇则负责搜集罪证,英国的接头人现在还在关押阶段,他们需要尽早的搜集到足够的证据,以便顺利地进行到的下一步,也是倒数第二步,让贺崇的这位“伯乐”曾处因为间谍罪彻底的下台,最后再由他挥出致命的一刀,彻底的瓦解九局的旧派系,扶持贺崇坐上那个空悬已久的局长位子。

    这样想想,他还真是有得忙了。

    贺崇等于麻烦,这等式没错。

    顾璟翻身,闭上眼,惯性的强制自己将所有的思绪清空,快速进入了睡眠之中。

    月光透过落地窗前的纱帘落下来,窗外是寒风呼啸,室内却是温暖如春日,一室的清辉。

    今夜,他们没有时差。

    从大连回到北京,事情几乎要堆积成山。

    等到顾璟的神经紧绷恢复到正常状态后,已经到了大半个月后。

    天色将晚,小雪纷纷扬扬的落满了整个北京城,顾璟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揉了揉僵直的脖颈,目光扫到了桌面上的日历。

    原来今天已经到了平安夜。

    最近事情太多,他没有问贺崇,在万里之外的英国,他的韩焕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也许是这么多年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工作本质,他反而不对这次在英国的行动有所担心。只是想起明天的日期,难免心生出一点期待。

    他明天会回来吗?

    不会。

    活得太清醒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顾璟苦笑了片刻,将衣帽架上的长大衣取下,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车在楼下等他,按照今日的日程安排,他要去一家新开的私人山庄。曾程在这个月里邀约过他数次,是时候该应邀了。

    曾处是曾程曾大少爷的叔叔,也是商贾世家曾家唯一在政界活动的人。这一次选择了和贺崇合作,势必也会影响到顾家和曾家的关系。

    今晚,或许就是他与曾程这段五年的友情的结束了。难得他与人这般兴趣相投,况且曾程是个不错的朋友,可惜了。

    岁月磨去了他年少时的任性,对如今的顾二公子而言,为了顾家,除了一个人,其他的一切最终都会变成他手中的棋子。

    好不容易从高峰期挤出,车驶出了四环时已经到了九点。没有上高速,通向山庄的路是一条新路。已经入夜,新路上与他同向的车并不多,车速很快就到了一百二。

    不知为何,顾璟的内心有些不安,这无名的不安似乎来自于多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本能,有一瞬间,除了不安,他甚至有了一丝恐惧。

    人类的本能在让他回去。

    “下一个路口……”

    太晚了。

    顾璟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黑暗中便冲出来一道强光,剥夺了人那短短一瞬的视觉。

    方向盘飞速向右旋转,漆黑的车头被逆行的货车撞得重重塌陷下来。

    碎玻璃划过脸庞,血珠在空气中飞舞。

    安全气囊弹出,却依旧抵挡不了巨大的冲击力,车身翻滚,视线模糊。

    奢华的轿车翻出路面,面目全非地倒在一旁的山野上。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无人经过。

    第六十七章 煎熬

    安静的公路上,一道黑影从货车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他向前盲目的走着,一步一个血脚印,最后如同一团烂泥般的倒在了护栏旁上,破开的腹部里滚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这场车祸的制造者死了,而一旁侧翻出栏杆的轿车里,也有死亡的气息。

    轿车的驾驶座上,司机还未闭眼,身体却已经在冬夜的冷风中迅速僵硬。

    北方的冬实在是太冷了,但如果不是这极低的温度,在让体温降低的同时,也减缓了失血的速度,轿车后座上的顾二公子,此刻已经丧命。

    深夜的山林万籁俱寂,男子喘息的声音消失在了一片寂静中。

    顾璟仰面躺在一片血泊中,眼前是黑色的,几分钟前,他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双眼只剩下微弱的视觉,而此刻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漆黑,冰冷的风在耳旁呜咽的声音。

    他感觉不到那条被钢筋戳穿的腿了,却能感觉到肚子上锥心刺骨的疼。

    巨大的撞击让他的内脏受损严重,根据位置看,也许是肠子断了。

    用仅有的理智去判断自身伤势的情况,顾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其他,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如果再没有人来,十分钟之内,他就会失血过多死亡。

    得出结论,顾璟张开着苍白的唇,努力汲取着新鲜的空气。他的鼻子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喉咙像一个破了的风箱。

    会有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