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最好的朋友贺成渊。

    硬可抛下媳妇不顾,都还在一门心思地担心他的伤势。

    仗义得感天动地。

    可就是因为他们是这么好的朋友,他又怎么能自私地让对方抛下喜欢的女孩,留下来陪自己呢?

    顾曦故作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我伤了有先生帮我疗伤,你又不会医术,留在这有什么用?”

    他故意摆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挥了挥手:“你想留我还不想让你留呢,我累了要睡了,你赶快出去吧。”

    说完,闭上眼睛,嘴里呼呼地吐气,装出打呼噜的声音。

    顾曦感到贺成渊盯着他看,视线落在他脸上,一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门被打开又合拢,房间里一片寂静。

    氛围变得冷清。

    顾曦睁开眼,看着房顶。大脑开始放空,乱七八糟地闪过很多。

    他一会儿想到贺成渊可能已经去到了容钰房间里,两个人正在笑着说些什么,氛围融洽;

    一会儿想到七岁的时候,他不小心把商雪最喜欢的茶壶给摔碎了,吓得躲在屋子里哭,边哭边给贺成渊打传影镜求救:“贺成渊,贺成渊我闯祸了,我娘肯定会打死我的。我要死了,贺成渊,我可怎么办啊?”结果贺成渊居然把错揽到自己头上,主动去跟商雪请罪;

    一会儿又想到他们刚来到琢玉楼里的时候,李烈他们联手恶作剧,污蔑贺成渊偷走了万经阁里的《万剑来朝》,并且藏起来妄图独占。

    那本书是很高阶的剑术心法,本来不适合癸字号楼的人修行,但是有人见过贺成渊在后山练习过不知名的剑术,而且看起来很高深的样子,再加上《万剑来朝》确实消失不见,一时之间大家都对贺成渊有些怀疑。

    先生让贺成渊解释。

    可人怎么能证明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呢?

    顾曦当时简直气疯了,打死他他都不相信贺成渊会偷《万剑来朝》。他“蹭”的站起来,拉着贺成渊冲出教室,跑遍了凌秀峰的每一寸角落,最后在李烈的卧房后院的树根底下把书给挖了出来。

    他抱着《万剑来朝》高兴地把书递给贺成渊,贺成渊那个时候望向他的表情,顾曦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

    ……

    顾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自己满脑子好像都是有关贺成渊的事。

    他脑子里越来越乱,晕乎乎的,再加上失血过多身体虚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熟睡的顾曦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繁星闪烁的天际,清脆响亮的蝉鸣,爬满了藤蔓的石墙,还有伫立着欢喜佛像的庄严古寺。

    他觉得自己好像躺在地上,因为身下硬邦邦的发凉,硌得不太舒服。

    可是梦里的夏天有些热,身体又感觉很累,所以他就懒得动弹,摊开四肢懒洋洋地躺着。

    耳畔响起很轻的脚步声,有人往他身边靠近。

    鼻息间流转过佛手柑的味道,清冽,微苦,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暗香。

    是独属于夏天的味道。

    那个人停在他身边很近的地方,也不说话。

    半晌,有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轻得让顾曦甚至以为刚才的碰触是他产生的错觉。

    那个人似乎在笑,清冷的声线低沉微哑。

    “做个好梦”。

    ***

    清晨

    太阳还没露头,凌秀峰上尚且静悄悄的,连鸟儿都还没早起出去抓虫。

    “嘶——!”

    顾曦的卧房里传来一声过分夸张地抽气声。

    看着自己脐下濡湿的一片,顾曦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羞得都快要炸上天了。

    他,他,他——

    他怎么尿床了啊!!!

    第69章 他的小豆豆,终于长大了……

    灵越峰顶

    熙熙攘攘,人潮拥挤,好不热闹。

    “各位在入门时请出示请帖,以便于我们确认各位的身份,”身穿乾卿宗弟子服的人,站在山脚拱手行礼,语调客气:“进山后会有专人负责接待各位入厅,请入了山门的各位在西北方向的灵溪亭稍等片刻。”

    说罢,手中捏起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转瞬间,映衬出树木的优美景致如水般掀起波澜,露出古朴宏伟的山门,和立在山门前的一几小案。

    案前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拿纸笔,端坐于椅。

    与乾卿宗的小弟子们不同,他衣着色调淡青,衣襟衣袖上绣着浅金色暗纹,看起来在乾卿宗中身份不低。

    “请进,”老人笑着眯了眯眼。

    他语气和蔼可亲,光瞧脸和神态,跟大街小巷里坐着唠嗑晒太阳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甚至比起那些街角勾肩搭背胡吹牛的老头,看起来还要更平易近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