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尧也不知道自己踹了多少次,最后实在拿这样的谢安没办法,在他又一次翻上床来时,呼出一口浊气,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他长腿一伸,死死压在谢安身上,才大仇得报似的闭上眼。

    这该死的熊孩子就是来折磨他的吧?

    ……

    谢安觉得自己活了十几年加起来所受到的痛,都不及第一次宿醉后难受的十分之一。

    不光脑子痛,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疼的。

    他睁开眼,发现并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和章遇房间的天花板是掉了一块的,颜色也没眼前看见的这么白。

    身下躺着的床,更是柔软得不像话。

    谢安起身看了眼四周,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见吕淮在给吕尧打电话。

    所以,这里应该就是吕淮家了。

    但房间的摆设,和上次看见的不太一样。

    “谢安,你醒了啊?”

    吕淮出现在门口,谢安迟疑地问:“你家重新装修了?”

    “这是我爸房间,你昨天梦游,好像跑到我爸房间来了。”

    他走进来,坐到床边:“听说喝酒了第二天会头痛,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现在全身都疼,总感觉被人偷偷打了一顿,你看我后背,有没有哪里乌青了?”

    吕淮掀起他的短袖,白皙的后背上的确有几处淤痕,他小心翼翼地碰了下:“疼吗?”

    谢安忍耐力挺强,他把衣服拉下:“还行,你以前看你爸喝酒,他喝醉的话也全身都疼吗?”

    吕淮认真回想,然后摇摇头:“我爸虽然喝酒次数不多,但他酒量很好,我没见他喝醉过,所以也不知道喝醉的话会怎么样。那你身上这些青痕,都是因为喝太多了吗?”

    谢安也是第一次喝醉,除去这个理由,他想不出其他:“应该是,所以我昨天让你别喝酒是正确的,你以后可千万别喝酒。”

    谢安身上的多处伤痕着实让吕淮感到害怕,他听话地点点头:“我以后一定不喝酒,你以后也别喝了,才第一次喝就这么痛,以后肯定会更痛。”

    “嗯,我饿了,有吃的没,吃完我回去了。”

    “我去给你煮面,等下我拿点药给你擦一下,对了,我爸说你如果醒了就给他打个电话,应该是有事和你说。”

    谢安从他手上接过手机,按下最近联系人里备注为“爸”的号码。

    铃声刚响两秒就被对方接起来。

    “尧叔,吕淮说你找我?”

    吕尧咬着牙道:“下次再喝酒,我会替你爸把你两条腿都敲断的。”

    谢安:“……”

    作者有话要说:  趁着换卷,着重标粗一下,本文重校园,少量都市,真的非常少!少得可怜的那种!介意的姐妹斟酌观看。

    本章有句重点要划起来考的!!!(你们随便猜,标准答案到时候自己找!)

    我看看到时候会不会有姐妹能够给我前后呼应起来!

    感谢阅读,感谢包容。

    第18章

    谢安隔了近两个月再次见到吕淮,是在新宿舍里。

    宿舍的舍友分配图已经被贴在了门上,谢安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外,看了眼纸上打印着的简易床位图,吕淮二字,让他眼神一亮。

    他一把推开门,看见的就是侧对着自己,因为学校还没发校服,所以只穿着一件干净白衬衫的吕淮。

    白衬衫的袖子被挽到手腕处,露出他大半截嫩白的手臂来。

    暑假两个月高温的炙烤,谢安的皮肤像是被刷子刷过,而上了一层焦糖色。

    唯独吕淮,整个人依旧白得胜雪,但比起最开始时见到的那种病怏怏的白,明显健康许多。

    屋里就吕淮一个人,床边地上放着个银色行李箱,里面整齐地堆着衣服等物。

    吕淮在塞被子,神情专注,并未听见声响。

    谢安站在门外稍微打量了下屋子,接着将行李箱推进屋里,叫了他一声。

    “吕淮。”

    吕淮猛地转过头来,下一刻立马放下手中的被子,朝着谢安奔过来。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他,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谢安!我可想你啦!你想不想我啊!”

    谢安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远归的孩子终于回家的强烈心酸,他任吕淮抱着,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你是不是长高了?”

    他昨天特地去超市里投币量了下,自己已经窜到了一米八,吕淮现在埋在他胸前,位置跟两个月前的差不多,肯定也长高了。

    吕淮放开他,自豪地拼命点头:“我有长高!我现在超过一米六了!”

    长高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开心的事,只不过在谢安眼里,一米六出头的吕淮,还是跟个小不点一样,又软又萌。

    “这两个月在你奶奶那里过得不错吧?”

    谢安轻轻掐了下他的脸颊,感觉比之前多了一点肉感。

    吕淮乖乖任他在自己脸上揉捏,模样温顺乖巧:“嗯,奶奶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我奶奶做饭也超好吃!谢安,下个暑假,你把遇遇拉上,我们一起去吧?”

    吕淮走之前有问过谢安,谢安觉得自己没有理由需要去,委婉拒绝了,现在吕淮再次提起,他温和一笑,再次打太极道:“那到时候再看,尧叔呢?把你送过来就走了?”

    吕淮透过他望向门口,伸手一指他的身后:“我爸来了。”

    谢安下意识转头,还没看见人,一只有些冰凉的手已经在自己脑袋上摸了一把,伴着那人带笑的声音:“两个月不见,长高不少啊。”

    他对吕淮做的和说的,对方全都在他身上再现了一遍。

    谢安不由挺直身:“尧叔好。”

    吕尧将购物袋里的两瓶饮用水掏出来,递过一瓶给吕淮,又将另一瓶放到谢安面前:“你和吕淮还真有缘,初中同学里同时考到一高还在一个班的,就你和吕淮了吧?班里男生也不算少,你们能凑一寝室,这概率也是厉害。”

    谢安接过他的水,水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很凉,和吕尧刚才摸他脑袋时手上的温度一样凉。

    他道一声谢,跟着应和道:“我也觉得我们挺有缘分。”

    吕淮打开喝了一口,见吕尧只买了两瓶,下意识就把自己的水瓶凑到吕尧面前:“爸,你要喝一口吗?”

    吕尧已经提着袋子走去柜子前,他将东西一样样摆进去,回道:“吕淮,你现在是高中生,以后除了你女朋友,跟别人共喝一瓶水这事儿,还是别做了。”

    他疑惑:“可你不是我爸吗?”

    “这种事情,跟是否有血缘关系并没有联系。”

    吕淮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谢安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他是不明白吕尧在纠结什么,毕竟章遇有时东西吃不下,咬了一半就拿给他是常有的事。

    吕尧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谢安自然不敢反驳他,他连忙摇头:“尧叔说得很对,我觉得非常有道理。”

    “马屁还挺会拍。”

    “……”

    谢安的床在吕淮对面,也在下铺。

    他铺好床单,刚把被子套上一个角,想了想又起身:“吕淮,我去一趟超市,你先收拾好的话,就在这里等我,我回来弄好再一起去吃饭。”

    吕淮床上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还差最后一个枕头没套:“好,要我陪你去吗?”

    谢安从书包里摸出纸币塞进口袋中,校园卡还没发,消费的话只能用现金:“不用。”

    刚经过卫生间,里面的吕尧走出来,叫住他:“一起走吧。”

    他不由顿住脚,吕尧并未马上就走,他回身走去吕淮身边,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现金放进他校服口袋里,紧接着叮嘱:“刚才忘记买牛奶了,现在去给你买一箱,男孩子不能长太矮,牛奶每天都要喝,现在高一学业还不忙,谢安会打篮球吧,你可以让他带着你去篮球场学学。宿舍里有电话,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等下就不上来了,去跟你们班主任碰一面,还得赶去诊所。爸走了,你们现在高一,每个星期都是放假周,周末想吃什么,周五就打电话给我,我到时候给你做。”

    谢安从未觉得父亲这两字,念的时候需要带上任何的感情色彩。

    这一刻,看见吕尧神情如此温柔,声线如此温和,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艳羡。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有些东西他要不了,干脆就别让自己去想。

    ……

    谢安暑假兼职了两个月,手里余钱还有一些,走之前刘玲塞给他几百块,他本以为是接下来数个星期的伙食费,却被告知只是这个星期的钱。

    “刚入学,要买的东西应该挺多,钱拿着,需要什么就买一些,现在也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刻,在学校里想吃什么就去买,别把身体饿坏了。”

    说这话时,她的神色中带着点隐隐的温柔,甚至还如一个母亲般,仔细地替他整理了下未来得及收拾的衬衫领。

    手下滑时不小心碰到他的前胸,谢安身子一僵,猛然回过神,往后退开一步:“谢谢。”

    刘玲看他这副模样,莞尔一笑,她本身样貌气质俱佳,只不过平日里都淡着脸,突然一笑,却又与她的模样大相径庭,她笑得像只妖媚的狐狸精,勾人魂魄摄人精气,倒有种让人把持不住的滋味。

    谢安因她的笑怔住,但很快就收回思绪,淡声道:“那我就先走了,再晚会赶不上公交。”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接二连三的关怀,让谢安心里突生一股隐隐的不安,但他摸不清这不安的来源,只能任着它,暂时匿迹于心里的某个角落里。

    身后一直看着他颔眉浅笑的女人,缓缓伸手,将那触碰过他的指腹,凑到艳色薄唇前,轻轻伸舌舔了一口。

    有人推门进来,她瞥过一眼,不冷不淡地道:“今天不行,他要过来。”

    那人眼中掀起巨浪,翻滚着各种愤恨不甘:“你就不能和他断了?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她嗤嗤一笑:“所以呢,你能给我什么?要是没有我养你,你现在怕是还在垃圾桶里翻着找东西吃。怎么?尝到甜头开始不满足了?记住,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没有权力去干涉我的任何事情,懂了吗?”

    他垂于身侧的手攥紧,紧盯着屋中那个给了他欢愉又让他感受了无尽痛苦的妖姬般的女人,哑声道:“我懂的。”

    “既然懂了,就回去。”

    “是。”

    ……

    谢安将自己要买的东西全都放在脸盆中,转身去找吕尧时,发现他已经站在收银台前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