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前这个男人,最讨厌背叛。

    刘玲眼中露出一丝惶恐,男人狠戾的目光中渗出一丝猩红,她察觉到什么,刚要往后退,一只粗壮的手猛地拽住她散落着的长发。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头皮也一起扯掉。

    “臭女表子,供你吃供你穿,他妈绿到老子头上来了?”

    男人面目狰狞,像一匹狼,凶残可怖。

    她还未开口求饶,已经被男人拖进门,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女人的挣扎求饶声,渐渐低了下来。

    ……

    “安哥,我们今天要玩什么呀?”

    谢安买好票,拉着他走到卖棉花糖的小车前:“这里面的今天都可以玩,遇遇不是想吃棉花糖吗?要不要先买一个?”

    “要!我想要蓝色的。”

    周末的游乐园里,人来人往。

    大多是年轻小情侣来约会,也有一家三口一起来的。

    谢安很少带章遇来,每次来,都会让他玩尽兴。

    今天也不例外。

    等太阳快下山,章遇也流了满头的大汗。

    谢安抽出纸巾,擦了擦他嘴角沾上的巧克力渍,宠溺地问:“今天是不是玩开心了?那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乖乖点头:“嗯!安哥,我们回去吧。”

    走到肯德基门前,谢安停下来。

    章遇好奇地看他:“安哥,你掉东西了吗?”

    他拉着人推开门:“你忘了吗?安哥不是答应你,从游乐园出来还要带你吃汉堡吗?”

    听见汉堡二字,章遇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他又摇摇头:“遇遇不想吃了,安哥我们走吧,遇遇不想吃汉堡了。”

    章遇最高兴的就是谢安每次带他来肯德基吃汉堡的日子,今天突然这么反常,谢安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他心疼他的懂事,摸摸他的脑袋:“安哥还有很多钱,遇遇今天吃得不多,所以还可以吃汉堡的,知道吗?”

    章遇开始迟疑,谢安露出不开心的神色:“遇遇不相信安哥吗?”

    他顿时摇头:“遇遇相信安哥,遇遇相信安哥的,那遇遇吃,安哥别不开心,遇遇吃好不好?”

    “好,今天想吃什么都可以噢。”

    “好!”

    ……

    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铁门大敞着,往常那些会在庭院中打闹的小孩子,他一个也没看见。

    宾利车也没停在门口,想到吕尧昨天说的警告,谢安心里有了种隐秘的不安。

    庭院里昏暗一片,平时孤儿院的照明灯,都会一直亮到十一点的。

    今天这副景象,着实有些不寻常。

    章遇不喜欢黑暗,一路走来四周都是黑着的,他有点害怕,往谢安身边凑近一些,几乎要黏在他身上:“安哥,为什么不开灯啊。”

    “没事,安哥在,我们回房把灯开了就好。”

    从走廊穿进去,快到他们房前时,谢安终于捕捉到了一点其他人的声音。

    是斜对面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那个房间住着的是一对双胞胎,两人都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钱给她们看病,再加上又都是女娃,所以最后被抛弃的命运,不说也罢。

    谢安平日里和院中其他孩子都没怎么交流,只有在吃饭碰上时会打个照面。

    “小涵乖,不管我们要去哪里,姐姐都会陪着小涵的。”

    简短一句话,听不出其他更深的含义。

    章遇显然也听见了,他扯扯谢安,仰头看着他好奇地问:“安哥,小涵她们要去哪儿?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也要买一间房子,然后搬走啊?”

    谢安先把他拉进屋,整理好换洗衣服后领他进卫生间,一边帮他脱掉外套,一边叮嘱道:“安哥也不知道,遇遇乖,安哥现在去问问,遇遇先去洗澡,洗完澡安哥还没回来的话,就先在床上等安哥好不好?”

    章遇点点头,谢安帮他把水温调到适宜温度,转身见他已经准备就绪,便将沐浴头递给他,这才关门往江涵两人的屋子走去。

    门是关着的,他便叩指敲了敲。

    屋里小女孩压抑的低低哭声一下子止住,隔了两秒,里头传来一阵强装镇定的稚□□声:“是刘阿姨吗?”

    “是我。”

    谢安说完,那阵哭声没再隐忍,又断断续续响起来,较之刚才,似乎更响了些。

    江汀来开的门,先是叫了声他的名字,就算是打过招呼。

    见谢安的神情明显是有事要问,便让开身子,等他进到屋里,又迅速将门锁上。

    “你要问什么?”

    她淡声询问一句,人已经坐回江涵边,将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娃轻柔揽进怀中,细声哄着。

    “我刚才在门外听见你说,你们要离开?是有人来领养你们了吗?”

    江汀抬眼看他,只不过是个刚过完十岁生日的孩子,此刻的模样却沉稳得跟个成年人一样。

    “你今天不在院里吧?下午警/察来过院里,把刘玲带走了。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刘玲如果真被关进去,没有新的院长来的话,我们这些小孩,估计得被送到其他地方去。”

    江汀说话时,神色淡淡,仿佛要离开的,并不是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一样。

    谢安又跟她聊了几句,看江涵哭着哭着开始犯困,也不再多打扰。

    章遇已经洗好身体,正湿着头发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盯着窗外。

    谢安拿着毛巾走到他身后,一边帮他擦拭,一边问他:“遇遇,安哥明天就带你走好不好?”

    他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就带章遇离开,但最近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他知道,离开这里,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

    章遇猛地回头,眼睛比头顶的电灯泡还要亮:“好!安哥,我们要去哪里呢?”

    谢安还没想好,听见他自己先开心地补充完后话:“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有安哥在,遇遇都开心。”

    他笑着捏捏章遇的脸蛋:“那等下安哥给你擦完头你就去睡觉,明天一醒,安哥就带你走。”

    章遇点点头,转回身又看向窗外,他犹豫的神情被谢安看在眼里:“遇遇,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安哥说?”

    章遇指着院里那个老旧的秋千说:“安哥,我们明天就走的话,今天再带遇遇玩一次秋千好不好?遇遇想再最后玩一次,好不好?”

    秋千承载着很多回忆,里面装着的,都是章遇和谢安。

    后来秋千老化,他怕自己不在时章遇玩的话会摔到,便禁止他再去碰。

    章遇也听话,知道他不喜欢自己靠近,总是离得远远的。

    今晚突然又提出这要求,估计是想在离开之前,最后再感受一下。

    “好。但是今晚遇遇已经洗过澡了,明天走之前,安哥再带遇遇去玩一次好不好?”

    “好!”

    ……

    谢安终于把人哄睡,起身走去桌前,把准备好的银行卡放进口袋里。

    他轻声关上门,迎着夜色离开。

    他走后没一会儿,一道已经躲在暗处等待许久的身影,终于找到了机会。

    三两步跑到他们屋前,用力敲了敲。

    里头刚入睡的人终于被不停歇的敲门声吵醒,一边揉着眼睛拉开被子下床,一边喃喃:“安哥,是门被风关上了吗?”

    他将门打开,看见外头站着的人,睡意完全清醒。

    ……

    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已经睡了,他贸然前来,估计会打扰到他。

    但一时之间除了他,他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帮忙的人。

    保安已经打电话确认过,此刻站在门前,他体内的忐忑与不安还是没有消失。

    谢安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脚步声很快响起,门紧跟着被人打开。

    正是吕尧。

    他似乎刚洗完澡,身上只披着一件黑色睡袍。

    睡袍简单披着,结也没打好,松松垮垮地,露出男人胸前的大片春/光。

    谢安不小心看到,连忙慌张地别开眼。

    “尧叔。”

    吕尧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招呼他坐到沙发上,走去厨房里倒了杯水,回来放在他面前。

    他弯腰的时候,手从谢安侧脸旁擦过,好闻的沐浴露香侵入鼻间,让他不由得捏紧了身下的沙发。

    “吕淮已经睡了。”

    “我是来找你的。”

    “哦?这可难得,说吧,有什么事?”

    谢安重重呼出一口气,看着他问:“刘玲被带走了,是因为你吗?”

    吕尧闻言神色不变,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是因为我,但也不完全因为我。”

    谢安没有说话,等他解释。

    吕尧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淡淡一笑:“你来找我,就是为问这事?”

    “尧叔,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