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又低又沉,沙哑而性感:“现在,到我难受了。”

    ……

    谢安醒来的时候,脑袋生疼,这是他已经预料到的结果,但未料到的,是那一帧帧强硬塞进记忆断层里的画面。

    强硬的亲吻、告白的呢喃、以及最后的满屏马赛克画面。

    尽管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对此刻的他来说,已经没差了。

    他头疼地捂住脑门,操,自己昨晚都做了啥。

    屋里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他在无尽懊恼中挖出一点庆幸,还好男人走了,不然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此刻的境况。

    一阵铃声骤然响起,把他吓了一跳,他有些慌张地探眼去看,是吕淮。

    谢安松口气,他现在,不敢接触任何与吕尧两个字有关的东西。

    ——当然,吕淮不算。

    “谢安,我进动车站了。”

    他是打来报平安的。

    谢安叮嘱几句,挂完电话,整个人又像滩烂泥一样慢慢软回床上。

    昨晚发生的一切,尽管不是很清晰,但足够让他明白,自己真实地做了什么。

    最后谢安骂了一句,假酒害人!

    ……

    吕淮出站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气质出众身形挺拔的英俊青年。

    他还没开口叫他,谢安已经挤开人群到了他身边。

    “谢安,我们坐公交吗?”

    “我开车了。”

    考驾照是大一上的事。

    那时候校外新开的驾校有特别优惠,和朋友一起去报名的话,最多能打到六折。

    本身大学生学驾照的报名费就只需要三千多,打个六折的话,折算下来两千都不到。

    一般人都难免会补考,但人品不错的话,五千以内拿一本证是可行的。

    谢安在之前从没想过还要去考驾照,这个消息是孙添带来的,一提起,得到一致赞同。

    再过两天价钱就会回升,驾照这东西,对现代人来说太重要了,所以他们又叫足十个人,兴冲冲地去报了名。

    孙添的欧皇体质影响了整个宿舍,四人愣是一次性就把四个科目都过了。

    得到驾驶证的那天,教练还在那开玩笑:“如果来报名的学员都跟你们一样,我们这驾校,不出多久就得倒闭。”

    拿到证,自然需要有车来练。

    学校附近有出租私家车的,几人合伙出了钱,一有空就开车去练,没多久下来,各个便都是老司机了。

    谢安跟吕淮提过驾照的事,第二天,吕尧就给他打了电话。

    “放假回来,带你练车。”

    但谢安一直没回去,吕尧陪他练车的事,没人再提起。

    本以为吕尧早就忘了这事,结果早上出门接人时,在鞋柜上看见了吕尧的车钥匙,和一张熟悉的便利贴。

    “车给你开,接吕淮的话,开车去吧。”

    他没有提昨晚发生的事,谢安从醒来到出门,也没收到过一条消息。

    心里松口气,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苦笑,觉得自己真他妈变态。

    又想靠近,又想逃离,最后做了那事,心里想的却还是,两人这样子做了,是不是就没法回到现在这种表面平静的状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可以的姐妹吗?请告诉我!

    第一ci当然要双方都清醒的啊,不然一个软得跟坨泥一样,什么tw都试不了,能有啥乐趣,而时候到了的真正乐趣,姐妹们自行想象哈,那啥,憋了这么久的老男人,安安能好过?为某人默哀三秒钟。【高速】真的已经没有了噢,等下一本叭~

    第69章

    “饿了吗?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吕淮乖乖点头:“嗯, 我想吃馄饨。”

    “好,我找个可以停车的地方。”

    两人吃完回到车上, 谢安手机响了。

    他忙着把车开出停车位,便叫吕淮帮他接一下。

    刚说完, 一下子惊慌转过头, 吕淮已经摁下接通键打开免提, 里头传来刺耳响亮的哀嚎声。

    “谢安!救救我!”

    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 还好是宋柯。

    “怎么了?”

    “我前两天不是跟我爸去那几百年没见过的亲戚家里吃饭吗?一开始还吃得好好的, 半路不知道这群人发的什么疯,我他妈才大一啊,就着急给我找相亲对象了!我爸也是, 他居然同意了!你知道吗!他同意了!这他妈还是我亲爸吗!他们一定是看我太胖,以为我娶不到老婆, 所以现在就恨不得把我收拾收拾了给踹出门去!”

    谢安嗯嗯回应两声:“这不挺好吗?你不是天天羡慕人孙添跟他女朋友感情和睦、生活美满吗,现在让你也过上这样的日子的机会来了, 多好。”

    “我没说相亲不好啊!我可乐意了!”

    “……”谢安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没扶稳,黑着脸骂了句,“那你现在说这些是干什么?”

    “呜呜呜, 可是,可是他们给我安排的人, 体型跟我差不多,或者说,比我还要胖一点。我真不是嫌弃人家,但是, 但是,比我还胖啊,还只有一米六,你用你聪明的脑袋瓜子想一想,人型坦克啊,我哪下的了手啊!所以啊,你帮帮兄弟,帮兄弟这一次,行不行!”

    宋柯净身高178,体重180,对方比他还胖,谢安想到那个画面,身子也不由抖了抖。

    他想了想,安慰般开口:“咱不能以貌取人嘛,人家虽然体重是夸张了些,但可能有一个优渥的内在呢,像你,虽然长得跟黑猩猩似的,彪悍的外表下,不也有颗粉嫩的少女心吗?”

    “滚!你他妈才少女心,你他妈才黑猩猩!我这叫健康的黝黑色皮肤!呜呜呜,哥哥,帮帮我,我本来就是外协,再加上我自己长得不行,所以才一直到今天都没对象嘛。我自己对我的臭毛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单身这么久,也没怨过别人以貌取人嘛。看在咱俩好兄弟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外协是大多数人与生俱来就会的一项技术,谢安也不例外。

    而像宋柯这样,自己不太行,还眼光挑剔的,也着实不少见。

    他叹口气,设想了一下如果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估计自己现在也会像宋柯一样,所以他也没资格去埋汰他。

    但是——

    “你既然不想去,干嘛还要答应下来?照你这性格,真不想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动吧?你可别给我说会伤面子,这种事你平时也没少干。”

    宋柯嘤嘤嘤的样子跟赵至撒娇的模样如出一辙,谢安甚至怀疑,这些妖精是上天诚心派来考验自己的。

    “我一听到有人给我介绍对象,马上就答应了,照片是刚刚才发给我的,男人嘛,说话自然得算话,所以……”

    谢安咒骂一声:“让你见色起意,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了吧,要我怎么帮你?”

    骂虽骂,但还是没忘记宋柯打过来的目的。

    一阵响亮的啵啵声在车厢内响起,宋柯开心得不得了:“太爱你了呢,好哥哥!你就帮我去见一面,然后随便用个理由把人拒绝了就行,我们约在八月份,还来得及,你可以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思考一下到时候要用什么借口。”

    “这么简单的事,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宋柯嘻嘻一笑:“我怕她透过我放肆的外表看透我不羁的有趣灵魂从而爱上我,而你就不一样了,你太好看,女孩子看到一般不敢对你有心思,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而且最主要的,我加了人之后,已经直接把你照片发过去了。”

    “你他妈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谢安觉得自己一开始的同情心简直被喂了狗,宋柯就是那条摇着尾巴狼心狗肺的犬科生物。

    “哎呀,都是兄弟,怎么能用算计这个词嘛,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具体时间和地点的,别忘了哦~你忙吧,爱你呦。”

    “滚!”

    “虽然对她很抱歉,但是也很感谢她,我从这次事情中真正领悟了一个道理!”

    原本没皮没脸笑嘻嘻的宋柯,突然这么严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谢安被勾起兴趣:“嗯?难得啊,说说。”

    “我嫌弃人家胖不对,但我也被人这么嫌弃过,我这不是说我就把我在别人那受过的气撒她身上了,你想想,我之前连着跟女神表白那么多回,次次被发好人卡,那时候别人都笑我自不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虽然没说过这种话,但心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我心里的确是有过阴暗想法的,我那段时间一直在偷偷埋怨,我不怨别人,偏偏怨她,怨她为什么不懂‘灵魂才是一个人最核心的东西’,怨她为什么要像别人那样,如此在意外表,却不肯看其他的东西,我对她掏心掏肺地这么好,她却连个机会都不肯给我。这种想法,我那时候觉得正常,现在一想,还真他妈恶心啊。

    “吃成这样是我自己没克制住,肥成猪样也是我自己的错,是人都喜欢优秀的人,要去感受一个人的灵魂,谁都会先去看对方的皮囊,这是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的交友方式,我自己也是,却在自己变成被拒绝的那一方的时候,没办法及时想到这一点。现在我是真的里里外外都想明白了,我变成现在这样是我自作自受,怨不了任何人。所以谢安,我现在真的要开始减肥了!女神还单身,就算是为了她,为了以后我们真在一起了,别人看见我们不是说一句‘这女的是看上这男的钱了吧?’,而是感叹一声郎才女貌,我也得变得优秀!”

    谢安能感觉到他内心真正的变化,他真的替他高兴,作为兄弟,自然希望对方好。

    他亲历宋柯颜值巅峰的时期,还没真正长开时就已经碾压了一大片同龄人,现在已经长开了,只不过脸上的肉把五官都挤压在了一起,看不出最真实的模样。

    他不在意宋柯是胖是瘦,因为他现在看见的只是他的外表下,那一颗赤子之心。

    但这只是他,还会有很多不了解宋柯的人,他们带着有色眼镜,只会用第一眼,来评判这个人如何。

    而往往胖这个字,就已经跟“这个人不太行”扯上了关系。

    这是一种畸形的评判价值观,但很可惜,“以貌取人”,依然在大多数人心中存在着。

    若是不想被世俗放弃,既然改变不了别人,那就去改变自己。

    瘦过的人,更能懂得瘦下来的世界有多美好,宋柯经历过,只不过在习惯了现在的状态后,突然没了想要回到那个世界的心思。

    现在,他想回去。

    谢安这一次相信他可以,所以他扬扬眉:“我等着你重回颜值巅峰的那一天。”

    ……

    八月的a市不像七月时那样天天高温,走在街上的话,阳光也不会将地面晒得烫脚。

    吕尧已经出国一个月,这一个月间,一条消息都没给谢安发过。

    他从一开始的不知道如何处理,也变成了现在的淡然。

    估计,两个人都是想将那件事抹去的。

    他是喝了酒,所以当时做出的举动,起于心却未止于行。

    至于吕尧,应当是受他身上的酒精影响,再加上那种事对男人来说确实难以压抑,才会一时情迷拉着他继续。

    想通了,谢安开始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