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淮没有察觉到异样,他乖乖点头:“嗯。”

    “刚才是不是撞到了。”

    谢安没忽视他刚才的那声低呼:“在这等着,我去拿医药箱。”

    吕淮顺从地坐到床上:“好。”

    ……

    “谢安,你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谢安这一刻教育人的模样和吕尧如出一辙:“以后和你躺一个被窝里的,只能是你对象,连我也不行,懂了吗?”

    “那你刚才还抱我了呢。”

    谢安弯腰在他脑门上轻弹一下:“这是嫌弃了?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还哭了呢。”

    吕淮刹那红了脸,拉着被子一转身,把屁股朝向他:“我睡觉了!晚安!”

    他轻笑一声:“晚安。”

    谢安没回自己的房间,转身拐进另一间。

    他只是试探性地按了下门把,结果还真给开了。

    吕尧屋里一点光也没有。

    窗帘被拉得整整齐齐,两片窗帘间严实得一点缝隙都没有,如水的月光,丝毫流不进来。

    谢安把门关好,摸黑走到床边。

    明知此刻只有自己是清醒的,谢安还是尽量放轻声音,把被子拉开,小心地钻了进去。

    吕尧睡得很边上,他能待的空间很小,便只好侧躺在他身旁,脑袋压在左手上,无声盯着睡梦中的人。

    说实话,此刻他一点也看不见吕尧的脸。

    但这人的样子印在心里这么久,久到早已不需要看着,就能知道哪里是哪里。

    他缓缓伸手,搭在吕尧胸前,接着撑起左手肘,慢慢朝着对方的脸靠近。

    凑到离嘴唇还剩一拳左右的距离,谢安悬崖勒马,停了下来。

    吕尧平稳地呼吸着,只有他自己清楚,心脏在这一刻已经快要爆炸了。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做这种事——在有意识的情况下。

    这么一想,谢安又往前探去一分,这次近得只剩两指的距离,他靠近的角度歪了歪,所以鼻尖抵着的,是对方的脸颊。

    他突然想到,男人在睡觉,他半夜偷袭,有什么意义?

    想起这回事,谢安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了,绷紧的身子一松,就要往回缩去。

    结果念头刚起,男人突然伸手,抵住他的后脑,往自己这边一压,两片唇就碰到了一起。

    谢安一怔,反应过来时,姿势已经转换,不知安静忍了多久的男人,正压在他的身上,粗鲁得像只野兽,几百年才刚吃到肉一样。

    吻毕,男人额头抵着他,鼻端相贴,是恋人间足够亲昵的姿势。

    “你再这样,我连一个月都不会给你的。”

    谢安看不见他眼中的情绪,但却仿佛可以猜到里面有什么,胸腔中的酸意更甚,比起吕淮,他亏欠男人的,更多。

    他低低唤他:“尧叔。”

    吕尧看着他。

    “对不起。”

    吕尧脸上的神情开始僵硬,仿佛能猜到少年接下来要说什么让人生气的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再抗拒又如何,是他的,注定只能是他的。

    谢安感觉到他的变化,不甚在意,他闭上眼,紧张又坚定地抬起下巴,迅速在男人嘴上亲了一口。

    “对不起,我现在才敢这样子告诉你,尧叔,我喜欢你。”

    谢安清醒着表白完,脸烫得像被火烧过,他想推开男人逃回房,刚伸手,又被男人吻住。

    来势凶猛,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还能感觉到对方内心的汹涌澎湃。

    谢安第一次,伸手环住对方的后颈,给他回应。

    ……

    回应的后果,就是脖子上多了些比被蚊子咬了还要鲜艳的东西。

    谢安起床的时候,吕尧已经去上班了。

    他吃完吕尧准备的早饭,顺便还在房里看了会儿书,吕淮才起床。

    看来生活作息规律的人,一旦晚睡了,也可能会晚起。

    昨天的火锅料还剩着一大半,午饭便还是吃火锅。

    吃饭的时候,吕淮盯着谢安的脖子来回看了好几遍。

    “谢安,你怎么不把领子放下来?”

    谢安手一抖,筷子刚夹到的肉丸子又溜回锅里,他心里臭骂吕尧一句,面上平静地撒谎:“昨晚房里有蚊子,被咬了几个包,有点密集,怕吓到你,所以还是遮一遮好了。”

    “噢,那你晚上别开窗了,你是不是没开空调啊?”

    “晚上打,昨晚太晚,倒头就睡了。”

    吕淮表示理解:“我室友他们今天要来a市,我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如果不的话,我到时候提前给你发消息,可以吗?”

    “好,不回来也没事,到时候我去接你。”

    “嗯。对了,你跟我爸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吕淮其实有点担心,一直以来追求吕尧的人其实并不少。

    之前在国外,外国人比较敢于表达感情,所以直接来家里堵人的女性也不少。

    后来回国了,吕尧没跟他提过这种事,但吕淮也能猜到,肯定也是有追求者的。

    这么多年,吕尧都是孑然一身,他觉得他爸不像是会和人谈恋爱的那种人。

    如果把谢安换成其他任何人,他都无所谓,但现在是谢安,他就没法再如此淡然了。

    谢安打算坦白:“其实——”

    “滴——”

    吕淮手机响了。

    他给他比了个手势,当着他的面接起来。

    跟里面的人聊了几句,他挂了电话,重新看向谢安:“他们已经到了,我现在就得过去,等我回来我们再继续聊,可以吗?”

    “好。”

    ……

    先回来的是吕尧。

    谢安在家里没事干,便把三人的房间都打扫了一遍。

    收拾完房间,接着去整理厨房,把客厅也清理一遍后,才去玄关收尾。

    刚把鞋子都拿出来,门开了。

    他下意识扭头:“回来了?”

    吕尧挑眉:“在等我?”

    谢安一时没法这么快地适应两人关系的变化,他状似平静地回了句不是,发红的耳根却暴露了此刻内心的紧张。

    “在,在等吕淮。”

    吕尧换好鞋,谢安正好站起身,刚要进厨房,男人一把揽住他的腰,直接把人锁在身后的白墙上。

    他饶有兴致地捏住他泛红的耳根:“脸这么红?看来我做的还不够,才没法让你这么快就接受啊。既然这样,我来帮你适应适应。”

    不等谢安回话,男人已经猴急地亲了下来。

    吻得久了,谢安双腿开始发软,男人原本揽着腰的手,逐渐收紧,好让他不会滑下去。

    亲吻的动作一刻不停,感觉对方要喘不过气了,好心地松开,等他呼吸几口,又压下去。

    墨黑如漆的眼眸四周,逐渐染上绯色。

    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提着两袋东西的吕淮,清楚听见不寻常的水渍声和低低喘息声,他下意识扭头,看见两人的动作,手一松,袋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东西落地的声音打断两人,吕尧眼中明显升起被打扰的不悦,却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好继续下去,不甘心地把人松开,慢悠悠回头,看见吕淮一脸震惊地站在门边。

    男人丝毫没有被儿子看见父亲与好兄弟做了亲密之事的窘迫,他的神情与往日无差,只有眼中浓烈的欲望和眼睛尾梢还未褪去的绯红,可以证明他刚才的确做了些什么。

    他拉住身边就想顺着地缝钻进去的人的手,以十指相扣的姿势,隆重向吕淮重新介绍。

    “过来,叫妈。”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噢,没忘记我当初特地说的“超少量都市吧?”

    第74章

    室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吕尧刚说完那话, 谢安和吕淮都不由抬头看了眼他,两秒后, 谢安红着脸一把推开他,嘴里低声咒骂了句, 一下子就溜回了房间。

    吕淮回过神来, 震惊化作纠结, 盯着谢安消失的位置看了一会儿, 又转回来看向吕尧。

    吕尧施施然:“我那天说的另一个身份, 不是收养,现在知道是什么了?”

    他面上淡定,心里其实也有一点打鼓, 自己儿子什么性格自己虽然清楚,也忽悠了这么多年, 但现在这事,能不能再忽悠过去, 倒还真不好说。

    但吕淮的反应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笑着问他:“爸, 你那时候不是问我会不会介意吗?如果我现在说会,你会怎么做, 放弃吗?”

    吕尧看懂他眼中的情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笑着反问:“你觉得,我会吗?”

    两人相视一笑, 不需再过多言语。

    吕淮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好在袋子打的结够紧,里面的东西并没有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