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昭晨上来叫人,看见门没锁,直接一把推进去。

    屋里两人的动作戛然而止,吕尧一脸淡定地松开已经凑进人衣服里的爪:“来人了?”

    尚昭晨比他更淡定,顺手从门边桌子上摸走几块饼干:“等你这五分钟还是能等的,不急不急,你办完再下来完全来得及。”

    听出人画外音,已经推开人整理好衣服的谢安噗嗤一笑,吕尧黑着脸看着尚昭晨好心帮忙把门带上,谢安那一声笑无疑挑战了自己的男性权威,他偏头用力一口咬在对方耳垂上:“晚上就让你知道,你现在的笑会是你多愚蠢的决定。”

    谢安摸摸被咬的地方,无奈又好笑,拿上手机也下了楼。

    这男人,幼稚还小气,哪儿还有一点当初的样子。

    ……

    “谢安,我们来啦!”

    吕淮按了门铃,忍不住又在门外喊了一声。

    里头的人慢悠悠地打开门,吕淮看见他,软软地叫了声“爸”。

    提着东西的林远站在他身后,也跟着叫了一声:“叔叔好。”

    吕尧凉凉扫了眼一脸开心的吕淮:“哦,又来了啊?”

    “……”

    谢安见人杵在门口没进来,放好盘子走出来,看见俩人,脸上的笑和吕淮的如出一辙。

    “才来啊?等你们好久了,饿了吗?东西快好了,再等一下就能吃了。”

    说完,他把挡在门口的男人往里赶:“你去把鱼弄一下,虾我已经盛好了,就差鱼了。”

    吕淮站在门口,等男人黑着脸走回厨房,才指指他消失的地方,疑惑地问:“我爸怎么了?”

    “没事,经常这么抽风,不用管他。”

    他又看向林远,一脸揶揄:“是不是该叫人啊?学弟。”

    林远顿时黑了脸,极度难为情地小声念出一句:“爸好。”

    谢安很满意:“下次可以再响点,这次勉勉强强,进来吧。”

    林远:“……”

    ……

    “最近怎么样?”

    谢安夹了只虾,细心剥好壳,放进对面吕淮碗里。

    吕尧直勾勾看着他的动作,见吕淮再自然不过地把虾放进口中,冷呵一声:“多大的人了?虾都不会剥?丢脸不?”

    吕淮觉得他爸今天的火气着实有些冲,有些无辜地看了看谢安,无声问了句:我爸今天咋了?被病人气到了吗?

    谢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心神,示意他不用管他。

    接着又夹起一虾,剥完往自己嘴里塞,刚合上嘴,一道目光直刺过来,他迎上去,看见吕尧笑得森冷:“我的呢?”

    他指指盘子:“碗里,自己夹。”

    下一秒,男人直接站起了身,也不把碗放到洗碗池里,冷着脸当场离开。

    吕淮才敢出声:“谢安,我爸真没事?”

    谢安又往他碗里夹了块肉:“没事,吃吧。”

    一旁自打吃饭开始就没再说过话的林远终于黑着脸出声:“谢安,这是我的人。”

    吕尧是长辈,谢安现在虽然也是名义上的长辈,但两者之间本质的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吕尧在,有些话他不敢说,毕竟吕尧只在自个儿对象前跟个哈士奇似的,别人面前,又摇身一变成了匹藏着利齿的狼。

    自己现在还是个“未过门”的,才只能叫叔而不敢直呼一声爸。

    谢安则恰恰相反,恨不得林远能叫他爸,越响亮越好的那种。

    谢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怎么了?”

    他伸筷子制止谢安又想继续往吕淮碗里夹菜的动作:“所以这种事,我来就好。”

    谢安愣了一秒,随后笑道:“噢,吃醋了啊?行,我不动了,可以安心了吧?”

    林远脸上一臊,却不反驳:“老子就是吃醋了,所以你以后照顾好你自己男人就好,我自己的人,我自己照顾。”

    他淡淡一笑:“好啊,那以后我家吕淮,就交给你照顾了。”

    林远一怔,看见他眼中的认真。

    他重新回到吕淮身边后,谢安对两人关系的态度更像是默认,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正式问起过。

    总感觉什么也不少,却又隐隐觉得缺了点什么。

    而现在——

    他收了笑,认真回答:“我会照顾好他的。”

    ……

    吕淮一贯会待到挺晚才回去,今天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吃完饭就跟林远回去了,谢安难得没留人,把吕尧去苏记买来的甜品让他带回去,简单收拾了下餐桌。

    把碗都收到洗碗池里,用水泡着,终于回房去找人。

    先是把掩着的窗帘拉开,让屋里亮了一些后,他才走到床边,看向那个闹着脾气把自己死死捂在被子里、幼稚的跟个小学生一样的人。

    谢安去拉被子,底下本无声息像是已经睡着的人却一把扯住被子,谢安力气没他大,拉了半天,盖着人的被子纹丝不动。

    他松开手,好笑地说:“不就是让你自己去苏记了吗,刚才回来不是已经不生气了吗,怎么,现在又不高兴了?”

    被子底下的人不说话。

    他又哄道:“吕淮难得来一次,平时我也没少给你剥虾啊,不过是今天没给你剥,就生气了?你还是个四十岁的人吗?”

    对年龄问题一向揪得紧的男人,出奇地不反驳他擅自增加的年龄,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要不是知道刚才扯住被子的力气有多大,谢安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睡着了。

    他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是不是哄不好了?哄不好我去洗碗了。”

    还是没有动。

    他在心里叹口气,准备起身去厨房端点东西过来,男人刚才就吃了几口,肚子应该早就饿了。

    刚走出两步,身后被子猛地被人掀开,他并不意外地回头,看见男人因为捂久了有些缺氧而泛红的脸。

    男人瞪着他:“继续!”

    他知道男人的意思,纵容地回身,却不像刚才那样柔声安抚,而是拉住男人的手,慢慢放到自己脸上,低头抵住他的额头,用着无比诱惑人的声音问。

    “我好像有点生病了,吕医生愿意给我打一针吗?”

    男人瞳孔骤然放大,下一秒,两人就换了位置。

    医生教他正确地握住针筒,开口的声音性感低沉。

    “是不是病糊涂了,一针怎么会有效果呢?乖,医生给你多打几针。”

    作者有话要说:  该交代的坑都差不多了哦,所以,大家都懂的?话说这样的日常会尴尬吗?挠头.jpg

    第77章

    宋柯规培结束后就留在了为民医院, 和吕尧的诊所并不远,走路十多分钟就能到。

    谢安上午刚收到宋柯要去相亲的微信消息, 还没来得及细问,宋柯就先来诊所找他了。

    诊所三楼有几个休息间, 平时没有病人, 几个医生想休息了, 就会到这里来。

    宋柯轻车熟路地拉了把椅子, 随手从果盘里抓了把瓜子, 咔擦咔擦吃了几粒后,才一脸兴奋地大叫:“老子他妈相亲成功了!”

    谢安噢了一声,饶有趣味地问:“某人早上不还说, 这次相亲三分钟就会给解决掉吗?”

    宋柯毕业后一直没谈女朋友,他家里人着急,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他去相亲。

    他也很乖,对父母的决定从不反抗, 只不过答应是一回事,真正见到人了又是一回事。

    他相过多次亲,真正谈了的, 就一个。

    那时候他告诉谢安自己这回成了的时候,谢安还有点惊讶, 直到看见人把照片传过来,才了然。

    这个人,很像储音。

    他不知道该替宋柯高兴还是难过,结果第二天, 宋柯就分手了。

    “这样对人家不公平,所以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谢安猜想到的,宋柯自己心里清楚。

    有了这段插曲,宋柯再也没谈过恋爱。

    他家里有钱,人长得还帅,性格也不差,活脱脱一个黄金单身汉。

    所以尽管相亲败绩累累,也还是有一大堆人赶着给他介绍对象。

    宋柯知道父母的想法,也希望自己能够看尽千帆终愿留住一叶,所以直到现在,相亲也没停过。

    上次听到这句话,已经是两年前,谢安有点没反应过来,迟疑地问:“所以,你真的忘记她了?”

    宋柯苦笑:“没忘,都烙在心里了,哪可能忘得掉。”

    感情这种事,人人得到的都不一样。

    有些人聪明,这个无缘,那便坦然潇洒地去找下一个。

    有的人愚笨,因为心里有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执念,所以任由时光流逝,也无法忘却。

    宋柯就是后者,一根筋直到底,谁也拉不动他。

    谢安沉默。

    他却一下子激动笑开,用力一拳捶在他肩上:“所以,老天爷看我可怜,又把她送回来了。”

    谢安茫然眨眨眼,模样着实有些呆傻。

    宋柯嘿嘿一笑:“跟我相亲的,就是储音。”

    老天爷性善,见不得愚笨的人一直受苦。

    储音的人生在大学毕业那年摔了一跤,意外怀孕,男友人间蒸发,想去把孩子流掉,又被告知流产带来的伤害可能是再难怀上,两难挣扎间,一咬牙,成了暗地里遭人白眼的单亲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