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吃……”

    他喊着,但囚犯们怎么会听他的。

    蓝洵玉双眼溅泪,抓着栅栏,怒吼道:“有毒!别吃了!”

    终于有人听到他的声音,停了下来,但已经晚了,牢房里十几个笼子里的人都捂着脖子,匍匐在地上,口吐白膜,七窍流血,挣扎几下,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须臾,十几个穿着黑衣服脚步轻盈地进来,打开牢门,将人抬出去。

    蓝洵玉问话,没人搭理。

    不一会儿,若大的牢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血弥漫在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

    胃里一阵翻腾,蓝洵玉忍不了,哇了一口吐出来。

    耳边又隐隐传来唱礼官的高吟,大约是拜天地了。

    头发昏,脑子发胀,双手不听使唤,来回抖着。

    一脚踩在栅栏上。

    狠劲地踢着。

    在牢房里来回转着圈儿,

    怎么也停不下来。

    倏然,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肉,

    良久,

    蹲下身,像刚才那个囚犯一样,抓起大肉块放在嘴里吞咽着。

    不一会儿,肚里像着了火一样烧起来。

    他手扣着地,爬到草芥堆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落下来。

    咬着牙,

    头越来越疼。

    回忆却越来越清晰。

    他在想,

    他这一生真是可笑啊。

    他爱的人和别人成亲了,把他关起来,

    爱他的人因他死了,

    母是假的,

    父也是假的,

    义兄也是假的,

    他姓什么?

    谁知道呢?

    恍恍惚惚之间,他猛然想起更早之前,

    一个女人阴狠地盯着他,

    巴掌啪啪啪地山扇在他脸上,问他:“你怎么不去死?”

    那是薛氏更年轻的时候。

    带着他讨饭,

    翻过一座山,

    汤过一条河,

    千里迢迢,

    一路逃命,一路打他。

    逃命,杀戮,血,遍地尸体,

    还有什么?

    蓝洵玉捂着头,痛哭地来回摇着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原来五岁之前是有记忆的,

    只不过遇到师父后,

    选择把那些忘了。

    师父这会在做什么?

    和那个潘王的女儿脱了衣服洞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