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羽抬起,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几近透明,眸光潋滟开一池涟漪,这美目若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显得轻佻,可在此人身上却生出一股凛冽。

    蓝洵玉后退一步。

    萧炎天侧首,眉头微皱道:“怎么了?”

    “没事。”

    虽然这样说着,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师父身边靠了靠。

    楼云梦似有几分忌惮,立在一边,沉默不语。

    李睿渊却笑如和煦暖风,想过去说话,但又有萧炎天在,君臣有尊卑,萧炎天不开口,他也不能说,虽然四人便衣而行,若说主客,但还是萧炎天和对面这位千子画。

    千子画从榻上下来,笑道:“贵客来寒舍,多有怠慢。”

    第117章 挑拨离间

    说着,引着几人落座在事先准备好的酒席上,每人一个铺垫,一个紫檀小案几,案几上精致如玉的珍馐,沉醉飘香的美酒,上等纯色白玉筷,金杯盏。

    他手一拍,坐在华丽地毯中间的几位美少年细长的手按在琴弦上,齐齐起音,音色纯正清雅,悦耳动听。

    一曲终了。

    李睿渊道:“这不是蓝公子高中状元那年在琼林盛宴上演奏的古琴《清风月牙曲》吗?”

    这首曲子仍萧炎天所创,师徒二人闲暇时,立于山顶,迎风同起音,萧炎天善洞萧,蓝洵玉善七弦古琴。

    楼云梦坐在李睿渊旁边,眼神示意别说话,但李睿渊似乎感觉不到,接着夸赞道:“丝毫不差。”

    想起什么似的,李睿渊道:“连这些少年的容貌也和蓝……”

    终于发觉异样,止了话头,再看萧炎天, 脸色冷极,手掀了桌子,怒斥道:“大胆!朕的人你也敢惦记?!”

    千子画面色不变,似完全不在乎萧炎天的身份和愤怒。

    从主位上起身,手中一把七彩折扇轻轻摇着,襟口开着,紫纱拖地,赤脚踩在光洁的黄色木地板上,懒散地从主位起下来,笑道:“你的人?他可不是你的人。”

    说着,千子画来到蓝洵玉面前,绕着他走了一圈儿,打量一翻,道:“不错,就是有点瘦。”

    然后靠近蓝洵玉,手中的折扇平放在蓝洵玉的头顶,扇骨棱边刚好到他的下巴,两人身高错一头,他满意地笑了笑道:“可以。”

    这一言辞动作不得不说怪异放肆。

    蓝洵玉连忙后退,朝萧炎天身边去。

    千子画琉璃色的眸子沉了沉。

    李睿渊连忙上前,拉过千子画,低声急道:“子画兄,你这是做什么?蓝公子是陛下的……玉贵妃,你怎么如此无礼?”

    千子画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不听我的,为什么不退?”

    原来,李晏父子到了启封后,千子画派人送过几封书信,劝说他带着李家老小隐居到东海一带,李睿渊回信道:吾想立身庙堂。

    千子画此时此刻的言语行为已经不是放荡不羁,而是目中无人,萧炎天怒不可遏,拔了腰间玄铁剑杀过去,蓝洵玉随之拔了鸣水来攻,师徒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双剑同出,刺向千子画。

    千子画眯起眼,手一挥动,屋子里墙上挂满的折扇自动飞起来,如寒刀冷箭一样刺向二人。

    楼云梦连忙到李睿渊身边将他护住。

    李睿渊推开楼云梦,朝千子画怒道:“你这是何意?”

    千子画立在一边,从容笑道:“李兄,你我相交数年,我引你为知己,方说今日之语,你若听我的,尽快避到东海,可免灭族。”

    楼云梦脸色大变道:“千子画,休要挑拨离间,你若真心引李御史做知己,今日不会先挑衅陛下,再故意显露表现得你和御史大人关系多好!”

    千子画笑道:“楼主,别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十多年了,连个手都没有牵到, 我看你入了棺材也不一定能亲个嘴,哎,可怜啊……”

    第118章 师父勾我

    楼云梦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想到他的心思在这种情况下被千子画给抖了出来,又惊又怕,手中的折扇如闪电一样狠厉地朝千子画打过去,也不敢看李睿渊的神色。

    千子画笑道:“三打一,你们以多欺少,我不陪你们玩了。小美人,记得多吃点,圆圆润润地才可爱。”

    说完朝楼下跳出去,三人追到窗户口,那人正好上了一辆华贵的马车,半掀开帘子,朝着窗户边的人斜睨笑着,待要去追,被不知哪里窜出来的十几个黑衣死士缠住,美少年和婢女们也消失不见。

    萧炎天从地上捡起一面扇子。

    扇面上的山水不似平原,也不似江南,而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落日长河。

    沿路回去,氛围非常压抑。

    萧炎天像一块冰山一样。

    三个人齐齐跪在地上请罪。

    蓝洵玉第一个先开口,着急地为自己辩解,道:“师父,我真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李睿渊和楼云梦刚想说话,萧炎天道:“无需多言,不必解释,做你们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