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瞎,自然能感觉师父看他的目光十分不同,里面掺杂太多东西,他看不明白,也不看清楚,唯一样他非常清楚,他师父可着劲想搞他。

    这件事在落日古道的时候蓝洵玉便发现了。

    三不五时地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抚摸他,偷吻他,守在他床前很长时间地盯着他看,好像很担心他会消失一样,虽然每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师父又恢复往日的冷淡。

    这一夜,蓝洵玉不打算睡。

    他侍奉了师父躺下后,在灯下编纂医书。

    不一会儿,传来沉稳匀长的呼吸。

    蓝洵玉从书案上起身,看着这个男人,手指忍不住抚摸上他的面庞,在侧脸处缓慢地揉着,从一个边角揭开一张薄薄的面皮。

    从第一眼看到这个人,蓝洵玉便知道他易容了,除了王蛊冶炼的人皮面具不能识别外,其他的不用多费力便可觉察,才开始,他以为是王宫中想暗杀他的人派来潜伏在他身边的,但一路相伴没有任何异常而且还几次救他的命。

    是因为爱慕他吗?

    细腻的面皮一点点揭开,渐渐露出真容来。

    修长匀细的眉毛直入云鬓,浓密的睫毛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美丽的弧度,白皙的脸庞如天山寒雪一样。

    这个人十分英俊美丽。

    带着薄冷的霜雪气息。

    虽不知他为什么对自己执着。

    但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蓝洵玉凝神注目,却不曾料想到,原来睡着的人睫羽如扇轻轻掀开,琥珀色的眸子潋滟光华,没有半丝睡着的朦胧之意,清明而澄澈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

    良久,蓝洵玉终究不敌对方眼中的炙热,低下头,道:“师父。”

    爱上一个人,无论怎么掩藏都是徒劳。

    萧炎天本也没有打算掩藏。

    他坐起身,靠着床边,道:“把脸抬起来。”

    蓝洵玉抬头看到那张脸,心头莫名地震颤,膝盖微微发软,像身体的本能一样,在这样的眼神下,他有一种跪下去的冲动,当蓝洵玉意识到这种情绪时十分恼恨羞怒。

    我怎么会有这种情绪?

    我仍一国亲王,纵然他姿色过人,为我师父,也不该如此。

    原本的迷乱的心神顿时像被冷水浇灌一样安沉下来,道:“师父,你为什么带着面皮?”

    萧炎天没有理会他的话,看着蓝洵玉道:“你过来。”

    蓝洵玉走向跟前,萧炎天将他狠狠地按在怀里,热烈地亲吻着,那种炙热中甚至夹杂着绝望,像要将他吞入腹中一样,像知道他身体的一个敏感的地方,轻轻地像舞娘挑动琵琶上的弦一样拨弄着。

    不一会儿,蓝洵玉酥了半边,身若无骨一样,潋滟的桃花眸子里泛起水雾,迷茫地看着萧炎天。

    萧炎天看了看蓝洵玉,捏着他的下巴,又凑了上去,蓝洵玉如梦惊醒,连忙推开,往后连退几步,摆手惊恐道:“你是我师父,我们 ……”

    萧炎天光着脚从床上下来,只穿了白色的中衣,衣领处开襟,如玉的锁骨开着,一步一步朝蓝洵玉走过来,蓝洵玉不停地往后退,退到墙边上,从墙边退到门口,想要推门出去却被萧炎天用手挡住,两个臂膀如将他困在中间。

    萧炎天冷笑道:“往哪逃?”

    蓝洵玉脸色变了,这里不是苗王宫,也不是巫泽山,没有招手便来的侍卫,他刚想开开口喊人,萧炎天已经将他扔在床上,欺身上来,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圣人,毫无所求地留在你身边帮你?”

    蓝洵玉惊道:“师父,你?”

    萧炎天脱了衣服,攥着蓝洵玉的胳膊将他翻了身,道:“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知道吗?你想让我帮你,你就给我躺下,做我的人。”

    蓝洵玉彻底慌了,奋力抵抗道:“你无耻混蛋!我尊敬你,你却这样枉顾人伦欺辱我!”

    萧炎天笑了,他拉下帷幔,用枕头垫起蓝洵玉,道:“尊敬我?倘若我不知你还会信你,但我太知道你,懦弱胆怯,害怕被抛弃所以动不动寻死,又贪得无厌,让人死心踏地爱你,装得一副乖巧的模样肚里却转了十八弯憋着使坏!”

    蓝洵玉又惊恐又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萧炎天凤眸如霜,道:“听话,乖乖地,免得我伤着你。”

    萧炎天话说完,蓝洵玉“啪”一巴掌扇在萧炎天的脸上,恶狠狠道:“我仍一国亲王,你敢强辱我,我必杀你!”

    萧炎天手摸摸了脸,看了身下人半响儿,苍凉地笑道:“今日要杀我,明日要杀我,来,”他握着蓝洵玉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头枕着蓝洵玉的胸口,合上眼帘,几近哽咽道:“这条命给你,你拿去,成就你的霸业,保护你的子民和你的兄弟。”

    蓝洵玉愤怒转为震惊,震惊又转为迷茫,他感受到这个男人在颤抖,温热的液体从他脸庞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胸膛。

    “师父。”

    萧炎天声音沙哑,道:“孽徒,你挖了为师的心啊。”

    蓝洵玉头隐隐做疼,面对冷酷的师父他有办法,好色的师父他也有办法,唯独脆弱的师父,他没有办法。

    这个人太伤心。

    伤心到让人忍不住想哭,想抱住他。

    而他真这样做了。

    不仅做了,还做了更愚蠢的事。

    亲了他。

    在没有中情毒的情况下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