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多丢人了。

    约莫有一刻钟,才停下来,嘴里酸苦,胃里空荡荡的,站起身,腿发麻,歪斜着要倾倒,被一个臂膀扶助。

    “你吃了什么?”

    萧炎天说着,掏出手绢伸手过去,手停在半空中,转了方向,递到蓝洵玉手边。

    蓝洵玉接了手绢,随意擦了擦嘴,道:“没什么,最近胃口不好,吃什么都想吐。”

    萧炎天愣了愣,道:“吃什么都想吐?”

    蓝洵玉后知后觉道:“是,还老犯困。”

    萧炎天细细地打量蓝洵玉许久,道:“前面有个凉亭,可以歇歇脚。”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距离,果见一个八角凉亭。

    亭子连着一条长长的游廊。

    游廊的木架被两棵葡萄藤挂满。

    枝繁叶茂,将游廊绕城一个绿色的拱形花环。

    肥硕的叶子下挂满串串如珍珠一样的绿色青葡萄,距离成熟还有半个月。

    两个太监小跑过去将亭子里的座椅擦拭干净,又拿锦蒲团垫在石凳上。

    萧炎天坐下后,手中的折扇指了指葡萄架,对来兴儿道:“摘两串,朕想尝尝。”

    来兴儿刚想说葡萄没有熟,这会摘下来,又酸又苦,怎么吃?但看天子神色冷寒,话到嘴边住了声,麻溜儿地摘了一串,到井边洗干净后小心翼翼地捧过来。

    萧炎天放下折扇,摘了一颗放在嘴里,道:“味道不错。”对蓝洵玉道:“燎亲王也尝尝?”

    蓝洵玉刚吐完,嘴里尽是酸臭味,想弄点水漱口,但主人不吭声,他也不好开口,见葡萄圆润晶莹可爱,没有拒绝,捏了一颗放在嘴里,咬碎了,砸巴砸巴,点点头道:“确实不错,虽然有点苦,但很可口。”

    宫女太监都看向葡萄架,心道:莫非是特殊品种?青硬的也能吃?

    萧炎天凤眸里波光流转,将葡萄推过去,薄唇浅淡,道:“你喜欢就多吃些。”

    蓝洵玉拱手道:“多谢陛下。”吃一个还想吃,不一会儿两串吃完了。

    萧炎天笑道:“还想吃吗?”

    蓝洵玉不好意思道:“差不多了。”

    萧炎天笑道:“好,湖边风大,到玉琼楼上坐坐?”

    到了玉琼楼,萧炎天挥手让众人退下,来兴儿着实好奇,跑到刚才的葡萄架下,摘了颗葡萄,用袖子擦擦放在嘴里,顿时脸拧得像麻花一样,吐出来,道:“这么酸能吃吗?”

    两个侍从在桌子上放了几盘菜后退下。

    萧炎天让几个少年一旁弹琴。

    蓝洵玉漱口后,吃了刚才的葡萄胃口来了,又见面前的菜品之前在苗疆没有见过,试了几口,个个爽利,很合口味。

    萧炎天一边看蓝洵玉矜持地吃着,一边扇子打着手心,道:“昨天夜里,朕抓了个刺客。”

    蓝洵玉吐了话梅核,拿起筷子,低头夹了菜,故作惊讶问道:“什么刺客?陛下您没有被伤着吧?”

    玉寒山昨天夜里应该是用调虎离山之计,让人引开院外的守兵,才得以和自己说话。

    是他的同伴被抓了吗?

    还是玉寒山被抓了?

    萧炎天知道苗疆的局势了?

    萧炎天道:“多谢燎亲王关心,朕无碍。”

    蓝洵玉心底有些慌乱,脸上从容,一边吃菜,一边问道:“刺客斩首了吗?”

    萧炎天打开折扇,探扇浅笑,笑而不语。

    蓝洵玉怕被看出破绽,没再多问。

    内心里,不知把对面的人骂了几百遍。

    宴席将散时,萧炎天看着空了大半的盘子,笑道:“三日后东门寺有佛家清淡会,不知燎亲王可有雅兴,与朕前去听讲?”

    蓝洵玉笑道:“承蒙陛下邀请,得幸。”

    三日后,风和日丽,花木生香,鸟儿歌唱。

    天蓝蓝,水清清。

    碧阳湖边碧阳山,东门寺倚碧阳山而建。

    正是,山水环绕,宝寺古刹,清净典雅。

    一行仪仗从山角下排到山顶,周围重兵把守。

    寺院门口方丈白眉长须,双目澄澈慈祥,手拄锡杖,身披袈裟,颇有仙骨,看见萧炎天,双手合实,鞠躬行礼,笑道:“老衲空无,见过陛下。”

    他身后众僧侣皆跪地道:“见过陛下。”

    萧炎天淡笑道:“方丈请起。”

    空无引萧炎天到正厅机侧面的珠帘后,拜了又拜,遂坐在主位上,讲《妙法莲华经》,但见他跪坐如钟,声音祥和,一字一句清晰平缓,坐中央的弟子皆竖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