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玉凝望着蓝洵玉,柔声道:“如果它令你如此痛苦,就拿掉吧。只要你能平安,幸福,快乐,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蓝洵玉双手捂着脸,痛苦道:“怎么会这样?”

    寻玉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蓝洵玉累极了,靠着旁边人的肩膀,不一会儿睡着了。

    “小孩子家的不懂事,你何必和他认真?”

    云不羁不知何时进来。

    寻玉盖好被子,拉下床幔,无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人走到院中,掩上门扉,向后面的瀑布走去。

    瀑布的桃花树下,一个红衣少年抱着兔子看着湖水发呆。

    云不羁叹了一口气道:“那痴儿一时半会儿想不开,做此不良计,七月胎儿已经成型,怎么能做掉?”

    寻玉眼睛酸涩,道:“你不知他,打小性子别扭,看着乖巧听话,实际上常常闹脾气,脑子转不过来弯,胆子小又怕孤单。”

    云不羁笑了笑,道:“与我徒儿倒有些相似。”

    两个人绕着溪水走到潭边,踩着浮出水面的石块,到了对岸的桃花溪。

    少年听到脚步声,扭头道:“师父。”

    云不羁点了点头,道:“岸边寒气重,坐一会儿回去。”

    “是。”

    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向上,登到山顶,视野极其开阔,放眼望去,云雾弥漫,翠绿的山峰起伏,令人心生豪气。

    两人临风而立,寻玉道:“江山瑰丽,风景如画,云兄可有守护山河之心?”

    云不羁笑道:“在下一介山野村夫,无鹏云之志。”

    寻玉看向山下的一点红,道:“终日为匪,不知哪一日被围剿……你的徒弟面挂忧色,你不安他的心吗?”

    云不羁看着寻玉扇指的方向。

    那抹红色的身形如石像一样,从他们上山到现在有一个时辰,一直坐在那里。

    云不羁望着那抹身影。

    寻玉从袖子拿出一块玉牌递过去,道:“西北边陲。”

    云不羁一看令牌,脸色大变,震惊道:“你是?”须臾儿,反应过来,哑然失笑,跪地道:“是!”

    蓝洵玉醒来的时候太阳正下山,瑰丽的红霞飞满天。

    透过窗户看到桂花树下一道紫色的身影。

    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像锦缎一样的长发从他的肩膀垂落到腰迹。

    玉冠束顶。

    背影欣长而柔和。

    蓝洵玉走到门口时,他回过身道:“你醒了?”过来扶着他道:“感觉好些了吗?”

    蓝洵玉摇了摇头,坐在藤椅上,道:“做了一些奇怪的梦,”揉了揉眼睛,问道:“云不羁呢?”

    寻玉挥手让祁俊端来饭菜,道:“他们受朝廷诏安,连夜去西北边陲,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人。”在旁边的木盆中浸了一块干净的软绵手巾给蓝洵玉擦了擦手。

    蓝洵玉笑道:“你怎么像我媳妇一样。”

    寻玉笑了笑,扶着蓝洵玉坐在椅子上,将一碗糯米粥递过去,道:“尝尝。”又夹了几块头菜放在蓝洵玉碗了,蓝洵玉一边吃,一边道:“你……能帮我把孩子拿掉吗?”

    寻玉正在夹菜的筷子停滞在一块白嫩的莲藕薄片上。

    蓝洵玉低头道:“你是我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道:“而且我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回去。”放下碗筷,握着对方的手,希冀道:“你会帮我的,对吗?”

    寻玉夹起莲藕片放在蓝洵玉的碗里,声音有些嘶哑,道:“好。”

    吃了饭,蓝洵玉躺在床上,等着。

    寻玉命祁俊烧热水,准备麝香,朱砂和花红,剪子。

    祁俊不动。

    寻玉道:“去吧。”

    祁俊进屋跪在蓝洵玉床前,落泪道:“公子三思。”

    蓝洵玉别过脸,道:“你不用劝我,我……不……能留下它。”

    过了一个时辰,祁俊拿着箱子将所需的东西准备好,到亥时才将药熬好。

    碧绿的碗盛着乌黑的药。

    祁俊再次跪在蓝洵玉跟前,泣道:“公子请三思。”

    寻玉接过药,道:“你下去吧。”

    寻玉扶着蓝洵玉斜靠在床背上,为他垫了两个枕头。

    药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