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习渊阴沉的看着他,在看到他终于坚持不住喷出一口血时甩袖离开:“疯子!”

    孤白夜笑了笑,盯着沾染了自己血液的茶,忽然将漆木扇伸进去搅了搅,让青黄的茶水和血液混合,变成一种古怪的颜色。

    他知道宫习渊有把握能解决这件事,因为他弑妻的原因民间还不知道,只要给宫家小姐扣上一个罪恶滔天的罪名,宫岭岚便会成了大义灭亲的英雄。

    无论民间的流言蜚语传的多凶,宫习渊这个人都有办法让他们住嘴。

    但这罪名的准备时间需要很久,宫习渊还得向自己的儿子解释清楚这件事,肯定是无暇顾及身在牢狱的洛予初了。

    孤白夜想着,脸上的笑容更深。

    比武大会结束后,孤白夜忍着喉头上涌的腥甜孤身闯入牢狱,想将洛予初带走。

    但洛予初却告诉他,她要赎罪。

    孤白夜单膝跪地,漆木扇抬起她的下巴,嗤笑:“赎罪?你有什么罪?”

    洛予初把漆木扇推到一边,道:“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那些孩子确实是我自己抓来的,一百年多来,死在我手下的人不少,要不是宫习渊,我早就自己揭发了。”

    她说的是宫习渊暗地里帮她解决故意放出去的消息,但孤白夜却会错意,认为她还对宫习渊留有余情。

    孤白夜脸上的笑容淡了,不知为何,心口突然有一阵抽痛,强行压下的血腥味猛地上涌,溢出嘴角,滴落在牢房里的枯草上。

    因为契约的作用,五脏六腑都在疼,每一根骨头都承受着粉碎的痛,孤白夜捂着脸,破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混着血液的腥甜。

    “洛予初,你怎么还是对宫习渊那么……”他顿了顿,猛的咳了一下,温热的血自指尖溢出,“你就那么爱他吗?”

    他来苍松派那么多年,还是不明白洛予初,为什么就算到了现在,她还是对宫习渊念念不忘!

    听到他的话,洛予初呆滞了很久,她愣怔的盯着孤白夜从指尖淌下来的血,最近几天,她从地牢的狱卒口中听到了外面的一些事,知道宫习渊的那些事已经被大众所知。

    洛予初看着面前这个近乎癫狂的男人,嗓子有些沙哑,“你说出去了?”

    “对,我说出去了,你不是爱他吗,那我就把他当年做的那些事儿全部都抖出去!我让他身败名裂,你……”

    “啪——!”

    洛予初猛地扇了他一巴掌,她整颗心都是颤的,心里全是恐惧、慌乱。

    孤白夜知不知道,他这样会死的!

    “姐……?”

    孤白夜捂着脸,乌黑的眼睛睁的很圆,嘴角挂着的笑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看上去有些蠢,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解:“你是为了那个男人打我吗?”

    洛予初攥紧了拳头,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他怎么就认死了她洛予初还对宫习渊有感情呢?她对宫习渊的厌恶就那么不明显吗,孤白夜他是眼瞎吗?!

    “我不爱他!”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孤白夜心神一颤,近乎是痴傻般的看着她,好半响才挤出几个字,“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

    “我说了,我要赎罪。”

    “你哪来的罪!一切都是宫习渊……”

    孤白夜停住了,他看到了洛予初眼底的无可奈何,像极了当年他执意不让洛予初喝酒时,她眼中的情绪。

    “这些孩子是我抓的,对吧?”

    孤白夜呆呆的点头。

    “我确实对他们做那些事,没错吧?”

    “……没错。”

    “宫习渊不仅没有插手我的事反而想要护我,想来你也查到了。”

    孤白夜低下头,声音低沉,“这不是刚好能证明你们俩……藕断丝连吗?”

    “好,那我告诉你,消息是我自己放的,我无数次想让人知道地窖的存在,但宫习渊总是堵截我的消息,绞杀我放出去的人质。”

    洛予初看了孤白夜一眼,道:“他想把我护在苍松派里,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死。”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愧疚吧。”

    洛予初只能用这两个字来解释宫习渊的行为,因为当年把她抛下的愧疚,才会想帮她藏住那些秘密。

    她可不愿意相信宫习渊还对她有感情。

    孤白夜眨眨眼,脸上突然浮现出开心的情绪来,他抹了把嘴上的血,拉住洛予初的手腕就要往外走,语气格外雀跃:“既然你不爱宫习渊,那就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

    洛予初甩开他的手,退到墙角。

    “我都说了,我得留在这赎罪,不管他们怎么处置我,都是我应得的。”

    孤白夜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觉得只要洛予初心里没有宫习渊就会跟他走,至于赎罪,他从来没认为洛予初有罪。

    都是别人的错。

    可能在他心中,洛予初永远都是那个愿意把他领回家的姐姐。

    “好!好!你若执意认为你有罪,那这罪我来替你赎,你走,我替你赎罪。”

    血液在胃里翻腾,孤白夜扶着墙壁供着身子,不住的呕血,却一个劲的将洛予初往外推,好像他的命不是命,洛予初的命才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