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春叹了口气,扫了眼她手上的那几味药材,抚额敲桌。

    房间内一时安静得要命。

    良久,萧逸春才道:“师弟这病自己会好的,还是不劳烦元长老了。”

    “烧了七日了,门主还觉得叶长老这病自己会好?”

    “我自有打算。”

    元盈皱了皱眉,又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萧逸春截住话头,只听他道:“元长老不是一直认为欠我一个人情吗,别问这件事,就当还了我一个人情了。”

    元盈沉默片刻,垂眸淡淡道:“放任病人不管,我做不到。”

    苦涩的药味弥漫口鼻,帐幔层层叠叠,遮住了里面那人的容颜,从外面看着,像是封住了什么东西。

    桌前,元盈埋头研究手上的药材书籍,萧逸春知道她倔,想了很久才妥协了似的,悠悠开口:“罢了,也不是什么秘密。”

    早在百年前,叶无尘也生过这样一场病。

    当时,门主之妻突然身殒,迟楠七也命悬一线,弥留之际在世间留下一抹残魂,暂且维持仙剑门运转。

    叶无尘在师尊师娘的葬礼上表现得有些异常,回来后高烧不退,昏沉了足有半月之久,而他醒来后,萧逸春就再也没听他提师尊师娘的任何一件事。

    再没提过,一切如初。

    就像失去了那段记忆。

    “所以,他这次应该,会忘记墨允吧。”萧逸春说完那段往事,目光便落在床上垂下的卷草纹帐幔上,然后起身,往门外走去。

    “走吧,师弟会好的。”

    残阳薄暮,倦鸟归巢,晚风徐徐穿竹林,乱石归在竹下,兰阙亭头染了些昏色,大猫蜷着身子,依在亭中。

    四季居屋檐上落着几只过路的鸟,啄了啄瓦楞,休息片刻,振翅远飞。

    藤椅在斜阳光辉中静默,浅淡的乌影打在地上,合着旁边石桌的影子一起,在昏黄中映下乌景。

    至清峰。

    弥漫着苦涩药香的房内,墨允在床前站立,轻轻将帐幔撩开,乌漆的瞳眸定定地看着叶无尘,眼中暗波翻涌,却只是在床边坐下,轻声问着那个不会回答的人。

    “师尊会把我忘了吗?”

    光球在叶无尘上头盘绕一圈,然后落在略微失神的主神肩上,出声道:“以前在魔界,我检测到他的情绪一直移定在一个区间。”

    “嗯……”墨允应得有气无力。

    “见到你的时候他的情绪波动的厉害,有突破那个区域的可能。”

    “我知道,他那个时候恨惨我了。”

    “不是恨。”光球一顿,继续道:“总之他的情绪从没突破过那个区域,稳定得有些异常,感觉像是被什么压着。”

    墨允留意到光球的最后一句话,“被压着?”

    光球还没回答,就被突袭来的一只手抓走,卿君趾高气扬道:“好了,现在这是我家的系统了。”

    墨允扫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就被卿君拽走。

    “大主神找你。”

    第160章 你是真人吗

    主神空间从里到外的一尘不染,零零散散的立一些通往各个主神殿的门,这空荡荡的地方一般不会有主神过来。

    而在主神空间的中转站外,卿君蹲在地上,长袍曳地,他托腮道:“大主神好像一直在观察叶无尘那边的情况。”

    旁边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听到这话,问道:“怎么了?”

    “墨允前几天把大主神儿子睡了。”

    “……他被睡了?”

    卿君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只羽毛笔,谈八卦似的,无奈的在地上画圈:“其实我觉得那小子没这胆,但位面法则有规定,脖子以下全部屏蔽,那天大主神正用水镜监视着两人的情况,结果水镜突然黑了,把他气得半死。”

    每个主神都可以监视位面的情况,但为了确保位面的稳定性和主神的身心健康,过于私密的东西不能被监测,因此就有了这么一个规定。

    卿君顿了顿,自发摇头:“那小子绝对没胆。”

    正聊着,墨允从中转站走出来了,他看了眼仍然在碎碎念的卿君,不明所以:“什么没胆?”

    “没什么——大主神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些师尊的事。”

    卿君摸了摸鼻子,凑过去问:“你真把人儿子给睡了?”

    墨允斜斜的扫了他一眼,“您瞧我有那胆子吗?”

    他在位面抽离了魂魄才能进入主神空间,而脱离了位面身份的他也离开了心魔,所以他现在想到前些天的事,真的燥得慌。

    天呐,他怎么敢?!

    他到底哪来的胆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