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暴雨前黑压压的云,里面藏着轰隆雷响,骤然一道闪电从里面窜出,惊了人心。

    “叶无尘,你到底是怕魅狐误会,还是怕墨允误会?”

    暴雨在乌黑的云层中发酵,翻滚的浓云中闪射出几道电光,直刺双目,仿佛要将罪罚降下人间。

    雷声轰隆震耳,暴怒无比。

    “你到底在想什么?!!!”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一阵揪心的痛,暴躁湍急地在心坎儿上汇成道道激流,冲刷残缺不全的伤。

    闭上眼就困进黑暗,最后也只是低声回应,“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那个声音被气到了,“那你告诉我我监测到的这些到底是什么?!”

    “一个虚假的人物也值得你这么劳心劳神?!”

    叶无尘根本无法得知它监测到了什么东西,只顿顿的开口:“黑化值……又下降了?”

    系统停止咆哮,怒极哑然,沉寂了。

    本以为暴雨停歇,没想到比方才更加猛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给我装!”系统又突然噎住,最后压着声音冷嘲热讽,“也是,我好像从来都没了解过你这个人,表面上人模人样,谁知道暗地里是个什么脾性!”

    这暴雨越来越湍急,冲垮了心防。

    黑云压城,每分每刻都那么窒息。

    “……”叶无尘始终静默着,最终忍不住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些天的系统过于暴躁,说的话他越来越听不懂,解释的东西越来越模棱两可——到底在说什么?

    “还装?”

    “我没有……”他皱着眉,显得异常无力,“我没装。”

    系统只管生气,可他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平白无故地受了这怒气,心中生起些烦躁来。

    可系统好像认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恶毒的话语变成冰锥扎在心上,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响。

    暴雨愈发磅礴,雷声逐渐暴躁,闪电刺进皮肉。

    “这些龌龊的心思你也只能装着不表现出来了!叶无尘,你可以啊!”

    叶无尘双眉紧拧,压在桌沿上的手指指尖泛白,最后仍然是无力的,无可奈何的,“你究竟在说什么?”

    系统的声音像暴雨,像骤雷,像闪电,暴怒的掀翻一切,摧毁世间万物,连残渣也被风暴卷席。

    可这怒气来的太突然,毫无征兆,半点都没有预料。

    “你刚刚……”旁边传来青年的声音,猛然睁眼,外面仍是晴天白云,正值夏季,凉风舒爽。

    墨允却没再往后问了,沉寂片刻,突然转身离开。

    叶无尘期间没说半句话,默默垂下头,指尖压了一缕发丝,无所适从的拨弄着。

    等系统怒气渐消,他才问:“你刚刚监测到什么了?”

    然而这句话就像在波涛未平的湖面重新抛下一枚巨石,又掀起滔天大浪。

    “你还好意思问!”

    叶无尘便不再说话,眼眸扫过空荡的屋子,轻叹了口气,妥协道:“我下次尽量不反抗。”

    然而到了下次,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抗拒,系统对此更是怒不可遏。

    抱歉这两个字不知说了多少回,系统那些稀奇古怪的言论也不知听了多少次,淡淡的承受着,再不反驳,再不追问。

    从炎热的夏季转跨到秋季,万物萧瑟,小院中枯落的竹叶也多了许多。

    傀儡一样的顺从,死尸一般的活着。

    系统的话在心中回响,如巨石压在心间,喘息不得。

    一切皆为自作自受。

    怨不得人。

    日子过得很慢,每段时日都是强行撑过去的,魅狐来了,便做一场提线木偶的戏,墨允的黑化值也在缓步上升。

    唯一不足的是,木偶会反抗。

    深秋夜里已经泛起初冬的凉意,四季居中冒起水汽氤氲,叶无尘坐在屏风后面的浴桶中,白发浸湿,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淌入锁骨,滴落在水面上。

    四季居每隔几日便会有人送来这些清洗用具,无论他用与不用,翌日都会收拾干净,但夜里,封云鹤会来查看他生死与否,免得他将自己溺死在水里。

    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呆坐许久,才开始缓慢地清理身子。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火光映在绘画着鱼戏荷塘的屏风上,倒出里面的人的影子。

    轻微的开门声响起,叶无尘顿了顿,继续往身上浇水,水汽氤湿了睫毛,掬了一捧水敷在脸上,睫羽便凝挂了细小水珠。

    外面那个人应该是来盯他的封云鹤。

    然而不是。

    一声“仙师”直将叶无尘叫蒙在原地,瞬间眼神空洞,被系统掌握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