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居民以为今晚到此为止了,远远站着不敢近前的导员和院领导们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过去了就好,趁这机会赶紧进寝室楼把学生弹压下去。

    一个女副校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10号和11号楼边上,这时见风头已过,拎着个扩音喇叭喊道:“同学们,请冷静,我是陈……”

    可怜的陈校长连名字都没报完,一个啤酒瓶“砰”的一下扔到她身前两三米处,陈校长吓得激灵一下后跳一大步。

    身后一个懂事的年轻男导员,大义凛然地冲了过来,挡在陈校长身前,回头说:“校长您再往后退退,这不安全。”

    黑灯瞎火的,校长也不好使,学生们劲头十足,谁面子也不给。

    “给电!”

    “砰砰砰!”

    “给电!”

    又开始了……

    如果说放礼花之前的吵闹以兴奋起哄为主,这一波的怒骂和叫喊则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癫狂劲儿。

    男生们的心思差不多,已经有哥们嚣张到放礼花支援了,决不能就这样偃旗息鼓。

    没有预兆,也没有前奏,“给电”的呼喊声像排练了许久的节目,整齐、响亮、气势如虎。

    啤酒瓶实在是消耗得差不多了,水房垃圾桶、水房门板、拖布、扑克、麻将、衣服挂、键盘鼠标甚至电脑显示器,纷纷被扔了下来,声势更胜前一波。

    保安、导员和学院领导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招儿,远远聚集在公告栏和报亭附近,根本不敢靠近宿舍楼。

    大家都不傻,黑咕隆咚的,啤酒瓶可不认人,刚才陈校长都差点受伤,这时候凑过去,扎脚且不考虑,估计殉职的几率比升职的几率高多了。

    救星终于到了!

    110来了。

    119也来了。

    消防车、警车,加起来十五六辆车开进了东森大学。

    消防车碾着碎玻璃开到了几栋宿舍楼中间,警察手持防暴盾牌,半蹲着,用钢板底的皮靴趟地,跟在消防车两侧,冲到了寝室楼门前。

    消防车上的探照灯,在男寝楼上扫来扫去,发现有男生探出头,并且手里有东西,立刻用灯光瞄准,然后有人在车旁边用开着闪光灯的相机拍照,车里还有人手持dv一直录像。

    这招儿太坏了。

    学生们立刻都怕了,也不喊了,也不闹了,也不扔东西了,大家都知道,学校现在憋了一肚子火,这要是被拍到,肯定就严惩不贷、杀一儆百了。

    学院书记进到909时,寝室7个人都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最过分的是于今,装出一副大梦刚醒的样子,还画蛇添足地问了句“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书记狠狠地看了于今一眼,在寝室里看了一圈,没说话,临出门把陈建喊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陈建回来,说书记问他看到是谁在楼顶放礼花没有?陈建说一直在寝室,不知道是谁干的。

    李裕和于今没说话,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边学道则根本没把学院追查放礼花当回事。

    首先,这礼花是于今春节时在路边销售点买的,已经买了四五个月了,又被他们撕去了包装皮,源头查无可查。

    其二,礼花是熄灯后偷着运进来的,只有909的人知道礼花的事,放的时候也很小心,来回路上都没人看到。

    其三,要说有嫌疑,整栋楼的男生都有嫌疑。再怎么猜,也是大四的男生嫌疑大。

    所以这事除了909几个人,几乎没有破绽。

    909寝里,三个人参与了放礼花,陈建是小圈子成员,艾峰、杨浩和童超都不是浑人,分得清里外。

    这个时候,最让边学道牵肠挂肚的是猎物有没有进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嘀”的一声,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发信人:王文凯

    内容:搞定

    黑暗里,边学道笑了。

    6月13日晚上,学校到底没有屈服,硬是没给电。

    当晚的“英法大战”,英格兰队1:0领先了90分钟,最后却出现了百年难见的戏剧性转折。

    比赛进入补时阶段,就在人们都以为英格兰队胜定了之际,齐达内扮演了关键的角色。

    一分钟之内,一个任意球,一个点球,法国人奇迹般地笑到了最后。

    这样的阵容,这样的逆转,如果这都不算经典比赛,还有什么称得上经典?

    东森大学的学生错过了英法两队一次载入足球史的经典对决。

    6月14号早上醒来,互相打招呼时发现,909的男生,除了边学道,嗓子都哑了。

    当大家含着草珊瑚含片出门上课时,发现楼里的男生,见面几乎都不张嘴,而是点头示意。

    于今问边学道:“这算道路以目了吧?”

    边学道说:“大家是昨晚把嗓子喊哑了,都含着东西养嗓子呢。怕学校拿嗓子说事,到时张嘴露馅。”

    出了寝室楼,大伙儿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