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踏雪而行。

    昨夜的雪,今天还没人走,铺在地上,又白又厚,平整如纸。

    山道两旁的树上,挂着厚厚的雪,两只觅食的鸟飞来又飞走,摇得挂雪的树枝一阵簌簌,树上的积雪如玉屑一样洒落下来。

    祝海山是雪后第一个走这条山路的,边学道紧随其后,顾不得赏雪景,一路都在担心祝海山的身体情况。

    走到中段,有一处天然缓台,祝海山扶着一棵松树,向远处眺望,看了一会儿,用手杖在雪地里写了几个字:你没有想问的吗?

    看着祝海山用脚把雪地上的字踩得完全看不出来,边学道说:“你还是下山治病吧。”

    祝海山摇头,在雪地上写:累了,够了,再活20年,又怎样?

    边学道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完成的遗憾吗?”

    祝海山笑了,写道:别人能帮忙的,那算什么遗憾?

    两人边走边写,边写边擦,一路走到山顶,边学道说:“说实话,我有点迷茫,送我一句忠告吧。”

    祝海山望了望来时路,又看向银装素裹的远山,和积雪的寺庙,然后在附近选了一块雪地,用手杖很认真地写了16个字: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懂时用势。

    写完,祝海山又写:换我问你了。

    边学道点头。

    祝海山蹲下,用手指在雪地上写了一行字。

    边学道看清后,用脚擦掉,把左右四周仔细看了个遍,蹲下,写了两行字。

    抬头见祝海山看清了,立刻用手把字擦掉。

    祝海山蹙眉想了想,又蹲下写了一行字。

    边学道跟着写了两行字给他看。

    如此,祝海山问了六个问题,边学道都回答了他。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祝海山眉目之间,一片喜色。

    边学道开口问:“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祝海山微笑着点头。

    边学道蹲下,在雪上写:一个是前世老婆,一个是今世女友,怎么办?

    祝海山看清问题后,表情十分怪异,看上去有点哭笑不得,这次祝海山没蹲下,直接用手杖在雪地上写了一行字。

    第0554章 凯旋天际

    大雪封山。

    谁也没想到,这场雪会大到这种程度,五台山三个入山口的路,全被大雪封上了。

    景区管理委员会和山上的寺庙都派人参与清雪,可是清的没有下的快,大家忙活了一整天,大雪就没见停。

    后来管理委员会给气象局打电话,得知这场雪最少还得下三天,大家听了,拎着锹都撤了。

    开玩笑,累死人也拧不过天气啊!

    边学道和祝植淳都被大雪困在了山上。

    不仅他俩,事实上,还有几个知名医生、律师和祝家养着的经济分析师,都被困在了山上。

    祝海山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除了交好边学道,他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布局,准备从次贷危机中浑水摸鱼。

    次贷危机,是祝海山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作品。

    先是亚洲经济危机,后是次贷危机,每次都能对大范围的经济危机提前预判,并因势利导从中得利,这是一个家族十分强大的表现。

    这种“祝家很强大”的印象本身就是护身符,再加上边学道这个双保险,这两样,是祝海山留给祝家最后的威望和财富。

    ……

    接下来三天,祝海山、祝植淳、边学道、马成德四个人,踏雪游山,诵经拜佛。

    一天晚上,四人饭后喝茶,祝海山一时兴起,还秀了一段二胡绝活。

    看着弄弦的祝海山,边学道忽然想起了沈馥,想起沈馥在《乐器发展史》课堂上,第一次弹《情咒》和《渔舟唱晚》时的样子。

    那个气质如兰、要强的女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雪停了。

    下山的时候,开车的祝植淳好奇地问边学道:“老爷子都跟你说什么了?怎么感觉你跟上山时有点不一样了呢!”

    “不一样?”边学道问:“哪里不一样了?”

    祝植淳说:“说不上来,但就是有点不一样了,莫非我家老爷子真会灌顶?”

    边学道特神秘地笑了起来:“送我到地方,你可以回来试试。”

    祝植淳转换话题说:“投资公司的事,我爷爷又问我了,老爷子已经问两次了,不能再拖了,我准备回四山看一眼,然后集中精力专门办这事。”

    边学道说:“只能先让你跑了,我回松江安排一下,要去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