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为人父的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有孩子的沈馥和董雪的优先级已然高于没有孩子的徐尚秀和单娆,论原因,大概是孩子天然有一种激发妈妈母性和爸爸父性的能力,以此获得成长的资源和保护。

    伦敦。

    沈馥基本瘦回了怀孕前的体重。

    小盈星睡着后,两人在卧室里依偎着说话,沈馥说孩子的事,边学道说身边的事。

    爱人之间不能各说各话,于是渐渐就说到两人之间的交集——娱乐圈。

    沈馥是娱乐圈里的人,边学道又是上节目又是投资影视,算是半只脚掌在圈里。

    说到这个话题,沈馥笑着跟边学道说她一个演员朋友发的牢骚:“国内这娱乐圈还有门槛吗?根本没有!以前说戏子,起码还要练几年功,唱功身段眼神全有戏。后来想上位,得潜规则跟人睡,不过也算等价交换,唱几首歌演几部戏,熬一熬,能者上位。现在呢?什么都不学,什么都不会,不唱也不演,直接砸钱包装,直接炒作流量,然后摇身一变就是明星了。”

    边学道静静听完,搂着沈馥肩膀说:“那个圈子里聪明人很多,但真正有思想且笃定的人却不多,这也直接导致了我们国家文化产业坐拥十几亿人的巨大文化产品市场,生产的却绝大多数都是低级庸俗无聊的文化垃圾。国内好些人是美剧日剧韩剧甚至泰剧迷,追着别的国家的影视剧看,是他们天生崇洋媚外吗?不是!是他们需要精神食粮,但国内的创作者不能供给,大家饿,非常饿,于是就去外面找吃的。”

    轻轻抚摸边学道胳膊上的汗毛,沈馥像阳光下的猫一样惬意地眯着眼睛问:“这局面难道全是从业者造成的?”

    边学道笑了笑:“当然也有约束的问题。”

    沈馥接着问:“所以呢?”

    “所以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也。”

    边学道拽完词,沈馥叹了口气:“你这么有文化,分析分析欧洲未来往左还是往右。”

    “偏左吧。”

    “理由呢?”

    “欧洲一些国家的生育率很低,人口问题不久之后就会显现,为了保持发展,必须引入移民,而引入移民就不能搞民族主义。再者欧盟不是同一国家,民族众多,想保持这个联盟,必须推崇包容克制的价值观。”边学道一板一眼地说。

    静了几秒,沈馥头枕在他肩膀上,说:“这样的话,我就带着盈星留在这里,其他事,等她长大再说。”

    第1469章 改变命运

    伦敦,正午,晴。

    边学道抱着刚吃完奶的小盈星轻轻拍奶嗝,沈馥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父女俩,眼中满是温柔。

    也许是技巧不熟,拍了三四分钟也没嗝出来,怕孩子内脏受不了,边学道改拍为抚,动作柔得连沈馥都有点嫉妒,站在一旁的王小姐更是满腹感慨。

    边学道来之前,王小姐心里嘀咕过:莫不是边学道重男轻女,所以来一次就不露面了?

    现在亲眼看见边学道轻抚小盈星后背的神态和动作,所有疑猜都冰消瓦解,继而是羡慕,羡慕沈馥,更羡慕边学道怀里的小宝宝,得是多大的造化,上辈子做了多少善事,这辈子才能投胎为这个男人的女儿,还如此受宠。

    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难道这个小家伙上辈子真是边学道的情人?

    上辈子有缘无份不能长相厮守,这辈子换个身份追过来了结前世不能尽意的约定,用另一种方式索回前世付出的缠绵真心。

    悄悄瞄着边学道的侧脸,又看了看沈馥,王小姐在心里想:这要是到了下一辈子,边学道怕不是得生出七仙女?

    王小姐胡思乱想时,边学道也在神游天外。

    另一个时空他跟徐尚秀没有孩子,之前不懂,现在他觉得,如果两人有孩子,说不定第一次失识回魂他就回2014年的松江了。

    原因很简单,孩子能让女人坚强,能让男人柔软。

    人生不一定必须要生孩子才圆满,但有孩子和没孩子一定是两种人生。这次见到小盈星,看着小盈星冲自己笑,边学道才真正完成从男人到爸爸的心理角色转变,才发现原来孩子对自己这么重要。

    听沈馥在耳旁细细述说养孩子的种种,边学道不能想象失去父母的孩子的生活有多苦,也不能想象失去孩子的父母的日子怎么继续,所以,如果另一个时空他跟徐尚秀有孩子,那一定是他回去的最强大理由。

    他愿意留在这个时空,除了在这里他更成功,拥有曾经可望不可即的一切,还因为另一个时空有的,在这里他都有——父母还是父母,亲人还是那些亲人,唯一存在不确定性的徐尚秀,他也有把握“重新”追求成功。

    孩子则不同。

    就算还由边学道和徐尚秀来生,生出来的也肯定不会是同一个孩子——彼时空那个孩子等于永远离开了边学道,他不是死,只是永远不会出生,因为从生物学角度看,每个生命的孕育过程都存在偶然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半小时后,小盈星在边学道的怀里睡着了。

    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在婴儿床上,边学道扶着婴儿床护栏端详小盈星的眉眼,越看越喜欢,越看心越软。

    这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怕死。

    他是可以给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留下巨额财富,可是没人能代替他保护她们,没有人能比他更无私地保护她们。更别说他想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看着他们成年,看着他们拥有自己的爱人、家庭和事业,他愿意在书房里教自己的孙儿孙女读书写字,愿意在洒满阳光的花园里给孩子们讲述自己年轻时的故事。

    也是到这时,边学道真正理解了祝海山,理解祝海山的所作所为。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再见不到自己在乎的人,是不能继续守护亲人。

    沈馥新换的住处有一个花园,花园围墙颇高,且墙内外有大树林立,隐秘性很好。

    两人趁着小盈星睡觉,挽臂在花园里散步,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走着。

    走了一会儿,沈馥先开口,又聊起了之前聊过的《内在美》。

    走到第五圈时,边学道笑着问沈馥:“你怎么关心起演艺圈了?”

    拉着边学道走向花园椅,坐下后,沈馥轻声说:“我不知道休到什么时候,不能让露姐在这儿干耗着。”

    露姐?

    边学道立刻反应过来说的是经纪人王小姐。

    王露算是独立经纪人,身后没有公司靠着,手边就沈馥这么一个艺人,所以沈馥休息,她也就等于“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