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嫮举着茶壶的手微微一愣。

    而石颜听到对方的那番话后,也有片刻的···惊讶。

    一时,赵嫮提着茶壶,石颜举着水杯,两人的举止在空中同时定格住了。

    半秒后,两人纷纷回过神来。

    赵嫮给石颜倒水。

    石颜举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一切那样自然又默契。

    “怎么这么突然?南南也跟着去吗?”

    惊讶之余,石颜率先反应过来,缓缓问道。

    赵嫮听了忽然笑了笑,看向石颜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石颜反应过来,立马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

    赵嫮笑着将石颜的话打断。

    南南既然不是周琛的,自然不会留下,她知道她没有那个意思。

    “其实这两张机票早在回国的那天就已经定下了。”

    见石颜有些尴尬,赵嫮忽然语出惊人道。

    话音一落,明显见对面的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赵嫮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一早就打算要带南南走么?

    那她还掺和到她跟周琛之间来做什么?

    许是猜到了石颜内心的所思所想,很快,只见赵嫮毫无保留的开门见山道:“其实我这次回国本就不是为了周琛,不过是看到他身边美人在侧,出于好奇,忍不住戏弄一番罢了,当然——”

    说着,赵嫮冲石颜挑了挑眉,直言不讳道:“可能也有那么些许心有不甘的成分在里头吧,我倒要看看他周琛挑的女人,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说到这里,赵嫮缓缓抬眼,对上了石颜的眼睛,静静地盯着石颜看了许久许久,一字一句道:“论相貌,你确实高于我,可论年纪,当年的我甚至比你还小上几岁,至于论气质论眼界,我赵嫮自认是不输于你的,而周琛,也从来不是个肤浅得以貌取人的人,所以,说实话,哪怕时至今日,我仍有些不太清楚,我究竟输在了哪里,不过,这些现在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周琛认定了你,而我,可能未来会定居欧洲,不会再回来了。”

    说这话时,赵嫮的语气很是平静,平静到这似乎是一个深思熟虑的选择。

    “不过——”沉默了几秒后,赵嫮的目光从石颜的脸上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到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盯着目不转睛的看了许久,继而耸了耸肩道:“日子订好了可以通知我一声,祝福的话不一定有,贺礼倒是不介意出上一份。”

    赵嫮微微调侃道。

    石颜闻言,也顺着赵嫮的目光跟着朝着手上的戒指看了一眼,脸上微微有些不太好意思,不多时,只冲赵嫮淡淡的笑了笑,落落大方迎上她的目光道:“好。”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石颜面上看着淡然,实则心里稍稍有些复杂。

    赵嫮的这番话,忽然令她想起了姚瑶。

    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在石颜的生命中横空出世的两个女人,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轨迹。

    姚瑶让她一步一步下定决心离开了周寅,赵嫮却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内心,顺势将她坚决果断的推向了周琛。

    同样的路,同样的阻碍,却走出了完全相反的两个结局,未免令人心生感慨。

    沉默了一阵后,石颜慢慢回过神来,看着赵嫮缓缓开口道:“我觉得魏先生是个好爸爸,也会是个好丈夫。”

    说着,石颜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确定···做好决定呢?”

    说来也怪,前几天还针锋相对,咄咄逼人的两个人,眼下,又莫名其妙、相安无事的处成了一对朋友似的。

    其实,或许女人与女人之间的相处,本就没有那么复杂。

    这个世界上若是没有男人,全世界的女人都会可爱很多吧。

    赵嫮听了石颜的话后,缓缓垂下了眼帘,没有说话。

    神色···十分平静,平静过了头。

    石颜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却不想,沉吟了一阵后,赵嫮忽然淡淡笑着岔开了这个话题,看向石颜道:“我马上就要走了,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过来,其实是专门替她解惑的。

    却没有想到,这个傻女孩儿···没个重点,全程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扯了好半天都没有扯上主题,扯得她都有些···忍不住主动开了口。

    从她们重新坐到这个餐桌上,从赵嫮开门见山的说出第一句话后,石颜就知道她今天约她的目的了。

    其实在此之前,石颜确实有很多很多想问的,跟天底下所有人的女人一样,她恨不得将有关他的一切全部扒得干干净净,可自这两□□夕相处过后,石颜忽然觉得释然了,这世间所有糟杂纷争,都抵不过眼前片刻的真实——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人生,她不曾参与,那么,就好好珍惜现有的及未来的。

    不过,话虽如此,其实,还真有个特别好奇的问题,那便是——

    “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年为什么要放弃?”

    都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赵嫮那么爱他,怎么舍得放弃呢?

    石颜的话一落,只见赵嫮目光闪了闪,良久,淡淡笑着冲石颜道:“你还真是一针见血。”说着,赵嫮忽然又提起茶壶,给自己添满了水,她将水杯握在手中,却并没有喝,只久久握着,良久,似回忆,似感慨道:“那个时候年轻气盛,眼里容不下任何沙子,其实我知道,他是为了一个义字,才一直守着我的,可我却偏偏想要证明,他心里多少是有我的,于是,我千方百计的阻拦他去当兵,那个时候我认为,只要他为了我放弃去当兵,在他心里,我就会比我哥重要,他就是在乎我,而不仅仅是为了责任···”

    说到这里,赵嫮缓缓抬眼看向了石颜,轻声道:“那是我唯一一次鼓起勇气在周琛身上冒险,结果没想到···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