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原计划限定在7、8个人的小型生日party,最后愣是不受控制地发展成了27个人的大型聚会。而且、敌友掺半。

    最先闻讯来掺和一脚的,那必然是白瑜洲。

    宁远叫了代表洛家家主亲信派的栾博,洛二叔之子洛凡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也来参加,总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最后连陆金都来了。

    陆金一来,局面就彻底脱离了宁远的控制。高三的陆金在实验高中占据绝对的统治地位,一呼百应,场子很快就从陆初临提前预定好的一家小餐厅转到了陆家名下的私人会所。

    这群富家子弟虽还未成年,但绝大多数都会那些社交必备技能——抽烟、喝酒。两箱瓶啤酒一空,部分道行低的,就现了原形。

    宁远一直推脱,不想碰烟碰酒,可想在道上混,总有那么些的身不由己,尤其当你不是力量最强的那个时。

    宁远看着陆金举到他面前的打火机,垂眸叼着烟凑过去引燃,心想:当年在紫安城,何时被这么要挟过。

    妈的。

    陆初临是个八面玲珑的。宁远一直想不太通,陆初临一个工薪家庭的孩子,怎么这么会应付这种场合。

    再看童辛那个笨蛋,早被灌倒了——一杯倒。

    宁远靠过去,附在趴在桌上的童辛耳边轻声说了句“小辛,委屈你了”,然后就偷偷在童辛的胃的位置顶了一下。

    童辛猛地坐起来,发出一声干呕,然后捂着嘴往洗手间跑。宁远立刻追出去。极有眼力见儿的秦勤也立马跟了过去。

    洗手间有两道门,一侧连着包厢,一侧连着外边。宁远带着秦勤和吐完的童辛火速撤离混乱的聚会现场。

    反正在这场以他生日为名的聚会上,他这个“寿星”只是个摆设。

    勾心斗角的,没劲。

    希望留在那儿的人,都好自为之。

    “宁少,不叫上初临吗?”出租车上,秦勤问宁远。

    宁远沉默了几秒,说:“他应该更喜欢待在那儿。”

    秦勤:“……”

    童辛也没喝多少,何况还有跟他同一寝室的秦勤照顾着,宁远借了浴室洗去浑身的烟酒味,看看时间,23:11,打个车回去的话,还来得及。遂不顾秦勤劝阻,深夜一个人打车回了西四环的别墅。

    普通的出租车是不允许进入别墅区的。下了车,宁远一路狂奔,终于赶在23:42进了家门。

    “宁少?!”贝叔意外极了,“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不回来了吗?这么晚,您自己怎么回来的?!”

    宁远喘气的功夫,贝叔问了一串,宁远把气儿喘匀了,只回了句:“闻笙呢?”

    贝叔一愣,“三爷……三爷刚回卧房。”

    宁远蹬蹬跑上楼,洛闻笙的卧室门没锁,宁远直接推门进去,房间里没人,浴室里有流水声。

    “宁少……”贝叔跟过来。

    宁远把人推出去,“贝叔你先出去,我有事儿要跟闻笙说。”

    被“砰”地关在门外的贝叔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明天他可能要被主子训。

    宁远盯着浴室门,靠在卧室门的门板上喘气。

    他没觉得他喝多少,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了澡又跑了步,加快了酒精在血液中的渗透,脑子有些迷糊,有些……无法抑制的冲动。

    做、还是不做?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不管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念在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闻笙都不会怪罪他的吧?

    对吧?

    几分钟后,穿着浴衣,带着一身水汽的洛闻笙走出浴室,一眼发现——被子下有人。

    洛闻笙脚下一顿。

    环视一周,没发现其他异样。

    他的家,不是一般的贼能进得来的。

    是贼,也不会爬他的床。

    敢爬他床的……

    脑子里转一圈,恐怕也就那么一个……少年。

    洛闻笙走过去,捏着被脚,慢慢掀开。

    不知是不是因为蒙在被子里,少年的脸很红。

    全身都是红的。

    洛闻笙把视线从少年发红的脖颈和肩膀上收回来,松开被脚,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看他。

    宁远鼓了半天勇气,最后说出来的声音还是被男人的气场压到很小。

    “闻笙,今天是我生日……”

    第53章 叔叔

    “所以?”洛闻笙面无表情、语无波澜。

    宁远被压得说不出话。

    洛闻笙的目光刀子似的戳着他。

    宁远张着嘴,努力回想刚才在脑子里演练的一切。

    可是大脑一片空白。

    洛闻笙走到书桌边, 背对着宁远, “起来把衣服穿上, 回你自己房间去。”

    宁远以为洛闻笙会跟他说狠话、训斥他。比如, 小小年纪学得像个卖的一样爬人床;比如,你要不要脸;比如, 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

    可是这些洛闻笙都没说。

    他就是这样, 一句狠话都舍不得对自己说。

    这叫宁远, 如何能放下这不该有的念想?

    “闻笙, 我睡不着……你陪我睡,”少年细声细语,小心翼翼地问, “好不好?”

    洛闻笙烦躁地拉开抽屉,手按在烟盒上, 片刻后,又克制地收回来。

    “小远, 你十六了, 不是六岁的小孩子。”他背对着宁远说。

    “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你都不肯答应么?”少年急道。

    洛闻笙揉眉心, 心道:你这哪里是什么“小小的要求”。

    简直不要太出格!

    “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洛闻笙的口吻有些暴躁。

    宁远没想到洛闻笙能这么无情。可是很快,他又听洛闻笙缓和了口气说, “给你的礼物,在你的房间里。”

    宁远一愣。

    “什么?”

    洛闻笙叹口气,“应该是你会喜欢的东西。”

    “我不要。”宁远说。

    洛闻笙:“……”

    下一秒, 他突然被少年从身后紧紧抱住,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我喜欢的,在这里。”

    少年火热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浴衣迅速穿透,让洛闻笙在一瞬间有种被烫伤的错觉。

    他僵硬了一秒,触电般地扯着宁远胳膊将人狠狠甩开。

    宁远猝不及防,连着倒退几步,小腿磕在床沿,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栽倒进床里——好在床上铺着绵软的被褥,没伤到。

    这边洛闻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他并不想伤了宁远。

    看到人没事,他下意识地舒口气。

    然后发现,宁远并非如他设想的那般……不着寸缕。

    平角裤有好好穿着。

    少年人总是体热,即便现在入冬,但房间里暖和,洛闻笙几次晚上去看宁远,也知道宁远睡觉不喜欢穿厚重的睡衣,通常一条平角裤了事。

    所以,这分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怎么能把宁远想得那么……

    就算有不计其数居心叵测的人想爬他的床,可……这是宁远啊!这是他看着从小长到大的宁远啊!

    洛闻笙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刚把宁远从紫安城带回来,小孩儿满脸倔强地告诉他,不需要他陪,最后却蒙在被子里哭得让人心碎……

    那之后整整一年。

    也许、也许宁远只是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心里难过,真的需要他陪一陪,而他却……

    洛闻笙瞬间负罪感爆棚,急忙跟过去拉起宁远,问他伤没伤到。

    “小远,抱歉,我……”洛闻笙不敢看宁远。

    宁远的视线穿过他,不知看着哪儿。

    洛闻笙回头,看到墙上的挂钟。

    “12点,过了。”宁远说。

    满是委屈,和失望。

    洛闻笙自责得想要原地爆炸。

    他转回头,满是祈求地看着宁远,“我现在补,来不来得及?”

    宁远一怔,继而惊喜地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愿意?”

    “抱歉,之前……我可能搭错筋了……我不该凶你。抱歉,小远。”洛闻笙诚恳道。

    宁远急忙摇头。

    很显然,洛闻笙以为自己误会了宁远的意图,而宁远以为,洛闻笙准备接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