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要急哭了,“不就是个代言么?很简单的,拍拍广告剪剪彩不就完了吗?还有劳务费收。”

    他的话令汪烙棘更加怒火滔天,吼道:“就那代言,还不如让我去给微商站台!老子是影帝,影帝你懂吗?ovie god!老子走戛纳红毯的,你现在让我去走菜市场?!”

    “是水果农贸批发市场,”小叶细声嘟哝。

    “你还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胖子向前挪了两步,卑微地抱住他的大腿,“您要是毁约,我俩可就一起被合约方给撕了。”

    “没商量,”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厉色,“这是底线问题,事关我的尊严和逼格。”

    那个土到掉渣的坑爹代言,就是个跑商演的酒吧驻唱也得三思再接,竟然叫他一个拿过金奖的影帝去?

    那甲方脑子里的水是泛滥成江了吧?

    小叶晃晃他的腿,“哥,那违约金怎么办”

    “打官司!老子要跟那甲方打官司!你马上给我请最好的律师来!”

    汪烙棘像滩涂上搁浅的鱼,死死挣扎着不肯接受现实。他不明白,自己真的落魄到这地步了吗?

    要去乡下卖水果?

    小叶讪讪道,“你本来就官司缠身,现在穷得连水电费都莫得交,哪还有钱打官司啊。民间法律援助,了解一下?”

    汪烙棘:“…”

    日了狗了。

    “祸不单行”,“多米诺骨牌效应”,这两个词足以概括他这段低谷时期。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自从事业一落千丈,降临在汪烙棘身上的惨事接连不断,他丢了钱也没了事业,只能拮据度日,过得跟个啃糠咽菜的搬砖党一样。

    最惨的是,他那前经纪人跟他有仇,背着他签下了个巨坑爹的“形象业务”——

    农贸水果批发市场代言人。

    那扑街仔还特地把毁约的赔偿金额定为一个亿,就是要让汪烙棘没有回头路。

    一个亿啊对于一个失业的三十八线过气演员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绝了。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两百斤助理在线在线卑微,跪求过气影帝纾尊降贵,到乡下去给某农贸市场拍代言……

    “一个亿又怎样?”男人骨气铮铮,斩钉截铁道:“我,汪烙棘,就算再落魄,也不会沦落到要放弃尊严——”

    小叶残酷地打断他,“那一亿……后面跟的货币单位是美元。”

    下一秒,汪烙棘一脚甩开缠在腿上的水泥墩子,朝别墅三楼的露天阳台冲去。

    “汪哥!!”在地上滚了两周半的胖子嘶吼着。

    男人像条失控的哈士奇,挂着两条瀑布泪奔上楼梯,“老子要去死——!!!”

    现场一度惨烈不已。

    世上的人们总是过着形色不一的生活,有人在寻死见,也有人在求生计。

    在某人打算从自家阳台跳下去的时候,某人却在忙忙碌碌地迎接新进的一批水果。

    离城中心两百公里外,有个叫沙扁的小村子。那里有个大型的农贸水果批发市场,是这条村里发展得最好的产业之一。

    “黑美人放那边,无籽放那边,水蜜桃放——不不不,那是油桃!别弄混了!”

    “这边这边,对对对,纸箱并排垒高,别占地方,得让出条道儿来啊。”

    “哎哎,小心点别压坏了!那葡萄压坏一点就不行了……”

    焦蕉忙进忙出的,一边嚷嚷着协助工人们搬运水果,一边核对着手里厚厚的进货单。

    男孩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新进的货,像极了在马路上指挥来往车流的交警小哥。

    虽说高中毕业,但焦蕉的商业头脑算是发达,把自家承包的市场搞得越来越旺。除了跟本村大叔大妈的日常买卖,他还积极地把业务扩展出去,不少外市的水果商都到这里搞批发。

    焦家的这盘生意呐,做得是红红火火。

    看吧,卖农产品也能年少有为。

    “何家公鸡何家猜~何家小鸡咯咯咯~真趣趣啊又多多”

    手机铃声忽然奏起,男孩把手里的圆珠笔搁耳后,将进货单往胳肢窝下一夹,拿出手机按下接听,“喂?”

    “蕉啊,你中午见的那姑娘怎么样啊?”电话是他舅打来的,一开口就问他今天相亲的成果。

    “不怎么样,”焦蕉回想起那场为时八分钟就结束的相亲,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不会吧?那姑娘是熟人介绍的,听说是个高材生,家庭条件也很不错啊。”

    男孩毫无波澜地将相亲过程中的问答环节直接复述一遍:“她一上来就说希望我遵守男德,要我去学开游艇和水上摩托还要我学做葡挞跟布朗尼蛋糕这么说吧,我跟人家的思想境界格格不入。”

    “”高傲预感到他外甥的这次相亲又糊了,头疼着问:“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焦蕉:“我说,我是基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