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骂人的,但他看着男孩那张秀气的脸,满肚子的怒火也消得七七八八了。

    算了,就不欺负弱小了吧。

    汪烙棘烦躁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从口袋里抽出一条真丝手帕,满脸嫌弃地将身上的污泥擦去。

    这泥又湿又脏,令有轻微洁癖的他感觉要抓狂。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优雅,老子要保持优雅。

    焦蕉悄悄地打量着面前的陌生男子——

    这人一身熨帖的黑衬衫黑西裤,领口处解开了两颗扣子,衣袖微微地上卷到手肘处。

    虽然他身上沾满了腥臭的田泥,但不碍于一张俊脸耀耀生辉,好看得像是天神下凡来历劫了。

    那张脸真的好好看。

    焦蕉有点看愣了。

    注意到汪烙棘后背有大片淤泥,焦蕉怕他自己擦不到,便主动上前一步,好心地问道:“要我帮你吗?你背后有……”

    “不用,”汪烙棘不太喜欢陌生人随意碰他,即使这个陌生人的长相很合他心意。

    好意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后,焦蕉难堪地鼓了鼓腮帮子:“哦,那你自己来吧。”

    男孩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至于为什么没立即离开,他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想多观察一下这个过分好看的人吧。

    忽然,他注意到汪烙棘的大腿根处有条黑色的毛毛虫,正紧紧地吸附在裤子上。这虫子位置比较尴尬,连汪烙棘自己也没发现。

    “诶你这儿……”热心的焦蕉没有过多想法,将手伸向对方的裤裆处。

    “喂你干嘛?!”

    毫无预兆地被摸了大腿根,汪烙棘条件反射,一把将对方的手拍开,慌张地吼道:“卧槽你摸哪儿呢?!”

    他似受了轻薄的良家妇女那般,吓得连退半米远,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干什么啊你!”汪烙棘眼眸剧烈震动。

    说实话,汪影帝并不是纯情少男。他在圈内出了名的爱玩,男女不忌桃花开满地,不至于对这点触碰就一惊一乍。

    但他对接近自己的人一向很挑,并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他。其中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主动贴上来的。

    所以,他对焦蕉这忽如其来的主动触碰非常反感,甚至觉得嫌恶。

    “你那儿有东西,”焦蕉被吼得有些黯然,语气里尽是委屈。

    “什么东西?”

    “虫子,”他不明白汪烙棘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我只是想帮你把虫子弄掉”

    汪烙棘确实大反应,脑子里盛满黄色废料: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猴急?直接上手?这是野外呢,孤男寡男的是想直接扑上来?

    “虫子?”他低头往自己裤子上检查了一下,只有污泥,哪里有什么虫子。

    “被你刚才拍走了呀我没有撒谎。”焦蕉的眼神既无辜又清澈,被对方一掌拍红的手默默地垂下了。

    汪烙棘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内心再次印证“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正确性。哪怕对方长得单纯无害,也有可能第一次见面就袭你档。

    焦蕉有冤无处诉,被这天大的误会搞得进退两难。他试着绕开话题,“你不是本地人吧?来旅游的?”

    汪烙棘默默翻白眼:谁没事会来这种穷乡僻野旅游,是要体验炸牛粪还是捅蚁穴?老子度假都去巴厘岛好吧。

    “我来卖广告的,”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烦躁。自打进了这个破地方,就没一件好事发生。

    “啊?”焦蕉没懂他的意思。

    “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卖水果的市场?”

    “是啊,那是我家的。”

    汪烙棘呆滞了。

    意识到什么的焦蕉顿时张大嘴巴,惊讶道:“你、你不会是、是……汪老鸡先生吧?!”

    老。鸡。

    汪烙棘:“………”

    老子现在就想调头走人。

    焦蕉的双眼登地亮起,凑上前去,惊喜道:“您就是那位姓汪的明星吧?来给我们市场做代言人的是吗?”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男人自带光环,“难怪您长这么帅,一看就知道是块当明星的料子!”

    “我不叫老鸡”汪烙棘强忍着把对方踹开的冲动,磨了磨后槽牙:“我叫汪、烙、棘。烙印的烙,荆棘的棘。”

    “啊?抱歉,”焦蕉很不好意思地握起他的手,满满都是欢迎贵客到来的热情。

    他们的手相互交握着,一个粗糙一个细腻,彼此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与自己的差异——

    焦蕉的手因为经常干农活,所以磨出了厚厚的粗茧;汪烙棘是位养尊处优的爷,所以手细滑得像是皇帝手。

    “汪先生您好,欢迎来到沙扁村!我就是负责接待你的甲方,本来今天要打电话给你的,可是一直没打通。”

    汪烙棘这才想起在车上挂掉的那个陌生号码,他还把人给拉黑了

    “哎呀,你怎么今天就到了啊?这这这,很高兴见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