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说什么?”堵着耳朵的高傲听不清他的话。

    鞭炮声大得掩盖了所有声音,焦蕉无奈地把他舅的手拉下来,在他耳边大声吼道:“我说!你这搞得太夸张了!”

    “没事!证明我们热情待客嘛!”高傲对于这个喜庆的欢迎仪式很满意,“这鞭炮越响越好!”

    焦蕉快聋了:“……”

    剧烈的鞭炮声持续性震天动地,隔壁村的人还以为这边打起仗来了。

    这时,天公作美……不是,天公不作美,乌云被风卷得快速聚拢,顿时下起了细细沥沥的小雨。

    只见那上一秒还炸得震天的炮,此刻被这忽如其来的雨水浇了个透,顿时就不发声儿了,火星渐渐湮灭在雨水之中,导火线冒出丝丝青烟,很快连烟儿都没了。

    8888发的长鞭炮还剩一半没炸完。

    仅过了几分钟左右,这过云雨来去匆匆,来得快去得也快,把鞭炮浇灭后便停了,蔚蓝澄澈的天空那是一片放晴。

    大家被刚才鞭炮声轰得几乎脑震荡,耳边还回荡着一阵“嗡嗡”的耳鸣声,皆愣愣地看着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天色。

    全场一片死寂:“……”

    “这……”焦蕉愣了好一会儿,为了挽救这局面,尬道:“今、今天天气还挺好的。”

    汪烙棘瞥他一眼,余惊未消地槽着:“能不好吗?老天都亲自赶来灭火了。”

    主持大局的高傲苦笑道,“百无禁忌百无禁忌,这拜神下雨了是好兆头!象征着风调雨顺、猪笼进水啊!”

    焦蕉硬着头皮附和道:“是啊是啊,看来汪先生注定是咱们村的运财童子!”

    汪烙棘:“?”这都行。

    植根于心的唯物主义和科学教育让他对这种论调十分震惊,极为严肃地向焦蕉解释道:“是这样的,运不运财咱先不说,老子早就不是童子了……”

    小叶一把将他老板的嘴给捂上。

    焦蕉见他舅看着被浇灭的鞭炮一副囧相,牵强地安慰道,“这有什么的,灭了就灭了呗,还环保呢。算了算了,咱们直接进去开饭吧。”

    高傲无奈地挤揉晴明穴,“唉,走吧。汪先生,这边请~”

    一进祠堂,飘香的饭菜味迎面袭来,十几桌流水席摆得满满当当,每一桌都坐满了乡亲老少,大家欢声笑语无话不说的,自带一种亲切又热闹的气氛。

    焦蕉很有主人家的范儿,招呼得有礼有貌,“来来来,咱们落座。”

    看着这满桌丰盛的菜,一向挑剔的汪烙棘倒也不那么挑了,比起早已不知所踪的生活品质,他现在比较想填饱饿得打鼓的肚子。

    毕竟,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人是会激起求生欲的。

    焦蕉见他愣着不动,给他挪了挪凳子,“坐啊。”

    这是一张长条形的老式木凳,汪烙棘第一次坐这种凳子,心里犯起百般的不满意:这么窄一木条怎么坐人?

    下一刻,就看见焦蕉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坐下了。

    刚才拜神的时候,汪烙棘对他说过一句“你站我旁边”,于是就连现在开饭落座,他也很自觉地坐在对方身边。

    这张窄窄的长凳子上,刚好能容下这两个男人的位置,汪烙棘对此还算满意,连带勾销了对这凳子的不满,心中的不爽也连带着一并消解。

    他微微点头,就在这张凳子上坐下了。

    或许连汪烙棘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是,他对这个男孩,已经产生了些潜意识的依赖。

    瞧了瞧桌上的菜色,这次的蒸鱼里还是有放香菜的,所以在“香菜狂热爱好者”汪烙棘的眼里,这顿饭的地位瞬间抬升。

    已经多天没吃香菜了,他想起上次被焦蕉挑走所有香菜的恨与痛,暗下决心:老子必须在焦蕉动筷前,把所有香菜都夹起来!

    蒸鱼碟恰好摆在他面前,碟里的香菜正发出诱人的香气,那是一份唾手可及的幸福。

    天时地利人和,通通具备。男人目光坚定,右手拿起筷子,风驰电掣地朝那碟蒸鱼里的香菜伸去。

    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老子一定要吃到香菜!

    然而,就在男人的筷子就要触碰到香菜的那一刻,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

    “大家在动筷前,请听鄙人说一两句话。”

    高傲拿着个嗡嗡响的劣质麦克风,上面还绑了条喜庆的红丝带。他走到汪烙棘的旁边,一脸亲和地看着这个手拿筷子的男人。

    “”汪烙棘默默收回筷子,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您说,您说。”

    高傲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麦克风,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在汪烙棘耳边炸开,吓得他差点把手上的筷子都甩飞了。

    清了清嗓子,高傲庄重地说道:“在开席之前,我想跟乡亲们说些话。”

    他搭住汪烙棘的肩膀,说:“首先,介绍一下我旁边的这位——汪烙棘,汪先生。他!是当代影坛无与伦比的巨星!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是各大广告商所追逐的时尚宠儿!”

    这些全都是汪烙棘的前经纪人对高傲的说辞。

    当初,那个不怀好心的经纪人为了能让汪烙棘当这个农贸市场的代言人,在高傲面前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母猪带胸套,一套又一套,极力推荐汪影帝这个“最佳人选”。

    听得高傲马上签下了那份合同,这才有了今日这局面。

    听着高傲这一大堆的溢美之词,汪烙棘有点心虚,毕竟他个糊出三十八线的货,早就被影视圈打入冷宫了,广告商都唯恐避之不及,那还扯得上“巨星”两个字啊。

    他连连摆手,“没,是高老板过誉了”

    焦蕉客气地将他的手摁下,“汪先生,您谦虚了,我舅说的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