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烙棘默默地啐骂着,把脱下来的衣服搭在门上,不经意地抬头,一下子对上焦蕉投来的目光。

    汪烙棘、焦蕉:“…”

    他们俩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大家面对面地站着,里面的人却在做着把身上衣服全部脱光的动作。

    一种尴尬又羞耻的感觉扑面而来。

    虽然汪烙棘此刻是裸着的,但其实说露也没露,中间的关键部位恰好被木板门全部遮盖住,没被门遮挡的地方都是能光明正大地见人的。

    男孩也不是故意要盯着对方看,在他们的视线撞上之前,他的心思纯净得像贝加尔湖的湖水。

    然而,还是有一种异样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之间……

    “这个门得改造一下,太旧了,”焦蕉挠挠鼻子,极其别扭地把目光挪开,看着布满青黑色霉点的墙边发呆。

    “就是……这门真的是……”汪烙棘不自然地侧了侧身体,胸口和耳根泛红了一大片。

    奇奇怪怪的,明明大家都是男人,怎么弄得跟个大姑娘换衣裳似的。

    焦蕉呆呆盯着墙角发呆的样子,颇像进入什么也不想的贤者模式,但那作动的脚尖却显示出他其实很焦虑,内心有些不安分的东西在拆房揭瓦。

    跟汪烙棘对上眼的那一下让他很不自在,口干舌燥的像极了上火的感觉。当男生意识到这是一种心潮萌动的感觉时,赶紧在脑子里像想起了他女友的样子——

    34d,甜美萝莉,长发如瀑,小红唇,大白腿……

    虽然这些都仅是他对素未谋面的“女友”的脑补,但!这些全都是汪烙棘所没有的!

    是的,男生笃定道:胸、长发、女人,这些才会是令他有口干舌燥的感觉。

    事实证明,自欺欺人的“笃定”根本无卵用。想这些并没有令他心跳加速的感觉,可回想刚才看着汪烙棘那半遮半掩的身体,心率却是直线飙升。

    “衣服,递我,”汪烙棘连续喊了好几声,焦蕉都没听见。

    男人只得用指节把门板“咚咚咚”地敲响了几下,对方才从出神的状态里回来。

    “欸欸欸,在这里,”焦蕉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小臂上挂着的衣服里抽出一件来,“给。”

    “发什么愣呢?”汪烙棘接过对方慌忙递来的衬衣。

    焦蕉僵硬地笑笑,“没什么……”

    多巴胺的分泌会使人亢奋,男孩的眼转子开始骨碌地转,时而看看结着蛛网的天花板,时而看看长满青苔的大水槽,时而又看看地上淌着水迹的格子瓷砖。

    末了,他突兀地感叹一句:“哎呀,想我对象了,我的宝宝啊~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呢?”

    汪烙棘一愣,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只也当没有听见对方那“随口”讲出的话语。

    焦蕉的嘴巴里不断地碎碎念着,像是一个僧人在念佛,听着像是无心而出的自言自语,其实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刚才从脑子里冒出来的对汪先生的想法吓了他一跳,不仅有一种怪异感,还有一种背德感。

    于是男孩幼稚地催眠自己:口里时常念着,心里自然也就会念着。

    只念着她,不念着别人。只念着女人,不念着……男人。

    这样,就不会对女友产生一种的背叛感。

    汪烙棘把薄薄的白衬衣穿在身上,裁剪适合的衣服将男人身体上的肌肉纹理勾勒得刚刚好,就是衣料有点过于劣质,那领口边扎得他脖子发痒。

    男人忍不住又加深了眉头,敲敲门板对焦蕉说,“裤子。”

    养尊处优的影帝先生对于这种臭气熏天的恶劣环境很是嫌弃,加快动作想要赶紧换完,导致换裤子的时候差点一脚踩进屎坑子里,气得他用六国语言骂着脏话把最后的西装外套也给穿上。

    于是焦蕉又获得了一个支撑“我女朋友比汪烙棘要好得多”的论据,他在心里想着:没想到这位汪先生还挺能说脏话,那些骂人的花样儿我以前都没听过,真叫一个脏啊。

    看吧,我家“宝宝”就从不骂脏话,软软糯糯口吐芬芳。

    是的,女人就是要比男人要可爱!

    “好了,我换好了。”

    那个“没有胸没有长发”、“满嘴脏话”、“不如女人可爱”的男人换好一身整齐的西装,皱着眉从厕所隔间里走出。

    衣服竟意外地适合,并且很好地诠释了何谓“人穿衣,而不是衣穿人”。

    汪烙棘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再宽松的衣服也能被他完美的身材而驾驭。

    衣服的款式再老又如何,套在好看的人身上就变成了“故意做旧”,不那么整齐的针线也变得像是为了时尚蓄意而为。

    “还行?”他试探着问了句。

    这个问着“还行”的男人,眼角眉梢都透出一股精致的复古韵味,头发没有被特别打理过,所以相互有些凌乱地交错着,却因为身上的搭配而显得别具一格。

    像是从上世纪的杂志封面中缓缓走出的男模,就是手指尖还缺一根白烟缭绕的雪茄。

    焦蕉当场看愣了。

    似乎……没有胸没有长发的人也可以很有魅力,满嘴脏话也可以被轻易原谅,浑身上下哪里都比女人要可爱……

    “我去,二舅他奶奶个狗腿子,”这回轮到村娃子爆脏话了。

    汪烙棘:“??”

    “真有这么差吗?”他颇有怨念地喃喃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套着的廉价西装:“好像是挺丑的……”

    “不丑不丑,”焦蕉定了定神,咬着下唇为他理了理衣襟,“汪先生,你穿上这套衣服很帅,是真的好看。”

    何止是好看,男人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他把这一套造价不超三百块的村口裁缝成品生生穿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高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