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双双轰出了宴会厅,那几个保安……是梁简叫来的。

    那姓梁的小王八犊子,还背后搞阴招呢。

    汪烙棘和焦蕉蹲在路边的灯下,拉出两道萧瑟的影子,像一大一小两只……癞 蛤蟆,落魄凄凉。

    “你刚才……为什么骂梁简骂得这么凶?”汪烙棘问焦蕉。

    他希望听到一个他想听到的答案。

    焦蕉依旧沉浸在愤怒的情绪当中,他未曾细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也知道自己从未如此野蛮过。可当看见汪烙棘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遭人羞辱,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冲过去对梁简破口大骂。

    男孩豪气干云地搭住汪烙棘的肩:“那姓梁的怎么骂你的,我都听见了。今天你不是带我来撑场面的嘛,我护主心切行不行?”

    汪烙棘勾勾唇角,笑道:“哟,怎么就成‘姓梁的’了?他不是你偶像吗?不是谁骂他你就跟谁为敌吗?”

    “就当我瞎了眼吧……”

    他俩蹲在路边,吹了会儿西北风,又搭上了晚班的地铁,驾着小货车回到了沙扁村。

    今晚出城去闹了个笑话,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片地方,汪烙棘站在焦家门口,看了着这栋小村屋看了很久。

    男人莫名地就笑了。

    害,这地儿还怪亲切的。

    他的戾气轻易就被化解了,沙扁村的山山水水带来一种舒心的安宁,他在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它别具一格的魅力。

    他又昂头看了看。

    乡村的夜晚,天空总是挂满点点繁星,就那么碎碎点点的东西,美得不像话,可比那些女明星戴着的钻石美多了。

    焦蕉也抬头去看,问道:“美吧?”

    “嗯,美。”汪烙棘由衷地说。

    焦蕉想到了以前,“小时候,我总爱躺在田间的草堆上看星空。”

    那时,男孩觉得是有人往那单调的夜幕上撒了一把会发光的白沙,才会造出这么美丽的一幅画。

    他扭头偷瞄两眼汪烙棘,觉得莫名开心,因为现在有了一个人来与他分享这美妙的星空。

    “偷看什么?”汪烙棘好像太阳穴长了眼睛,连这都发现了。

    焦蕉倒也不扭捏了,“你比这星星好看呗。”

    “啧,”汪烙棘笑着点点他鼻尖,“小鬼头,嘴这么甜。”

    焦蕉却忽然认真起来,“汪先生,即使以后你离开这个地方了,回到那个繁华的都市里,在沙扁村的我再次仰望星空,也一定会想起你这位闪闪发光的大明星来。”

    男孩想了想又说,“希望你也会记得,我们曾一起看过星。”

    焦蕉的话说出来,平平淡淡的,却有种刺进心里的感觉。

    时间一久,他们俩都差点忘了,汪烙棘不过是来这里工作的而已,总有一天,他是要走的。

    他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焦蕉的眼睛很圆很可爱,此时汪烙棘却有些不忍心看了,因为里面有盈盈的泪光。

    他别过脸去,将双手枕在头后,随口提了句:“啊~有点想喝冰啤酒……”

    只是心血来潮的一句自语罢了,却被焦蕉听进了心里,他对汪烙棘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男孩转身跑了出去。

    汪烙棘没来得及反应,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去干嘛,焦急大喊:“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别担心,很快回来!”男孩像一只跑得飞快的小动物,瞬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焦蕉奔跑在看不清路面的小路上,步履磕磕绊绊的,去找村里的小卖部。他心心念念着,今晚汪先生的心情应该不好,那他有什么心愿,肯定都得想办法满足。

    汪烙棘坐在院子里的小花圃边儿上,百无聊赖地吹着夜风。

    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焦蕉依旧没回来。

    他有点担心了,忧虑地喃喃着:“怎么去这么久?”

    正着急想去外面找人时,焦蕉回来了。

    男孩喘着粗气,累得满头大汗,连额边的发丝都被浸湿了。他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罐冰啤酒。

    “给,”焦蕉把啤酒塞给汪烙棘,“解解渴吧。”

    汪烙棘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拍拍对方的脑袋,无奈笑道:“你傻啊?我不过是随口一说……”

    “今日心愿今日了,”男孩拉着他在院子里坐下,“啤酒能驱赶你的坏心情,那就尽情喝个够啊,坏心情不能留到第二天。”

    “我没有什么坏心情,”汪烙棘笑笑。相反,他的心情还因为焦蕉而变得很好。

    今晚焦蕉所为他做的一切,让他感觉到对方的在意,还有一颗逐渐向他靠拢而来的心。

    院子里花团锦簇,红的粉嫩,紫的浅淡,好几丛绣球花竞相争艳,夜风只那么轻轻一经过,便捎上了花蕊芬芳的清香,赠与这满院子的沁人心扉。

    汪烙棘拿了一罐啤酒出来,打开喝了一口:“噗——”

    他如一个人形的嘴动喷泉,喷出的啤酒浇灌面前的草丛,“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