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宁言快好奇疯了,趁着扩胸运动往前倾,问:“你怎么跟个定位雷达似的,你看他做什么?”

    陈祈转回头,没理他。

    那天晚上他瘫在地上站不起来时脸蛋也这么通红,陈祈终于回想起除了诡异之外的画面,他把他抱起来,拽着他跑,后来一路沉默地走回去时,估计是又后怕又害臊吧,每次不经意看过去都能看到他热哄哄的脸蛋。

    噢,抱他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还看到他的内裤了,奶白色。

    陈祈忍不住就低笑了一声,白色就白色,奶什么奶。

    诡异之感就此消散,陈祈在心里给苏呈音盖了一个腼腆过度的戳。

    热汗淋漓的课间操做完,学生们一窝蜂往教室冲,完全是离了空调就活不下去的模样,苏呈音已经跑不动了,嗓子里冒烟儿。

    他一边用舌尖舔上牙膛,迫切地制造口水,一边眼神热切地追随在陈祈身上。

    原来是转学到四班了,苏呈音站在队伍后面挥动胳膊腿儿的时候,意外至极地捕获了连日来想要在林荫路上遇见却都没能再遇见的人,当时那一瞬的欣喜简直溢于言表。

    苏呈音有一点点想要追上去和陈祈打招呼,可是已经这么多天了,大哥还记得他这个小弟么?还不待苏呈音下定决心,他就看到另一个男生勾搭到陈祈肩膀上说说笑笑的,彻底绝了他上前去的心思。

    第三堂语文课,苏呈音听得不大专注,总走神。

    前桌两个也差不多,借着老师板书的空挡来来回回地传小纸条。

    苏呈音为他们俩捏了一把汗,随后以身犯险,悄咪咪从桌肚里摸出手机,刚准备瞎摆弄摆弄,老师的点名从天而降:“苏呈音。”

    苏呈音立刻藏回手机,站起来,用一双紧张兮兮的眼睛看向老师。

    老师哽住,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摆摆手又让他坐下了,却还没完:“苏呈音前面的那两个,张缝和吴昊杭,你们俩小动作不断,传的纸条能写一篇作文了吧。”

    张缝攥紧了纸条,吴昊杭后背挺得笔直。

    其实没啥大不了的,就算老师泯灭人性的要查看纸条,他们俩也不怕,谁能想到他们在一人一句接龙《前赤壁赋》呢?

    但是莫名就有种很幼稚的既视感,让人摸不着头脑。

    老师说:“好好听讲,不然罚站。”

    两个人赶忙点头如捣蒜,但就在老师移开视线的一瞬间,张缝把纸条丢给吴昊杭,并且小声警告:“我写的结尾句,你输了,不许传回来了。”

    吴昊杭憋着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气消了,小声问:“棒棒糖行不行,我钱不够买薯片。”

    张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吴昊杭一脸真诚:“真的,我每天就五块钱的零花钱。”

    这两人真是苏呈音每日的快乐源泉,他在后面憋着笑,手机是不敢玩儿了,在稿纸上胡乱写画。

    如果他也有一个同桌,会是怎么样的呢?

    刚上高一的时候他就跟汤娴申请独坐,前车之鉴太多,免得以后被同桌以各种理由抛弃,其实他没什么不好,只是不能对练口语,不能互背课文,不能讨论题目,不能悄悄讲小话。

    如果他也有一个同桌,苏呈音想,他就算被罚站也愿意跟他传小纸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周六晚上只上一节晚自习,七点半,时间还早。

    张缝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催吴昊杭:“买好了没有?”

    “没有,我还在开通花呗。”杭子埋头哼哼,“你当我说我每天就五块零花钱是逗你玩儿吗?”

    张缝把惊天大白眼还给他,又扯过他的书包帮他收拾作业本,余光看见苏呈音还在埋头写试卷,就弯身趴到他桌沿上去,问:“学傻了!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吗?科幻片,大制作。”

    笔帽抵着下巴,苏呈音想了想后摇摇头,在稿纸上写:回家补觉。

    张缝又笑:“睡傻了!一起去吧,杭子请客,我们坐车去,看完还要回来拿自行车的,正好一道儿啊。”

    苏呈音仍是拒绝:困死了。

    吴昊杭转头过来帮忙怂恿:“我们先去吃火锅,火锅啊,又香又辣,不吃吗?”

    苏呈音笑起来,写:无敌怕。

    “辣”字太难写,拼音简单。

    杭子打了个响指:“那就吃鸳鸯锅,三鲜菌汤,不怕了吧。”

    苏呈音放下笔,双手揉揉脸,露出礼貌又不失拒绝的微笑。

    张缝妥协:“好吧,但你能不能放松一下,成天学,给我们留条活路啊大佬。”

    微笑变成坏笑,苏呈音写了两个大字:不给!

    张缝和吴昊杭拌着嘴欢天喜地地走了,教室里也没剩几个人,苏呈音闷头趴在书桌上,没来由地稍感寂寞。

    他不困,不想回家,也回不了家。

    上午课间操的时候,苏秋牵着芯宇等在校门卫处,他们出门忘记带钥匙了,来找他拿,苏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元,随后解释了一长串今天的满满安排,来不及再把钥匙给他送回来,姨夫去找同事借车了,他们一家三口要去芯宇的奶奶家,晚上还不知道几点能回,要他等他们返程的消息。

    苏呈音点点头,反正学校晚上十一点才熄灯关门,不至于流浪街头。

    五十元,苏呈音揣着它去买了一碗凉面,没吃完,不大有胃口,漫无目的地晃悠到书店里泡了一会儿,成天成天的满眼睛都是数字文字,苏呈音也有些疲劳,转头买了副十几块钱的劣质耳机。

    从书店出来时,星星隐在云层后面,夜色已经完全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