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哦”了一声,带着大呼小叫的芯宇先行一步。

    苏呈音转过身推陈祈,唇语到:你也回去吧。

    陈祈恨不得把他抵到墙角捏住他的脸蛋迫使他嘟起唇张开嘴,再凶巴巴地让他承认他在逞强。

    陈祈被他这团软棉花折腾得憋了满心的火,不是生气,是着急。

    苏呈音又摆摆手,甚至还勾起唇扯出一点微笑,陈祈简直看不下去,转身就走。

    爬五楼,站在家门口,苏呈音使劲儿揉揉脸,刚开门芯宇就扑过来,他一抬头,傻了:“哥哥,你怎么了?”

    门还没关,正好苏秋喘着粗气也回来了,她问:“呈音怎么了?”

    林楚在厨房做饭,娘俩拉着苏呈音在沙发里打破砂锅问到底,苏秋紧皱着眉:“这边也揉一揉。”

    苏呈音的右眼上捂着条热毛巾,闻言换到了左边,苏秋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初中那回也没见你这么哭,多少年你都没掉眼泪了,跟姨说说,怎么搞得?”

    苏呈音叹气,他拿出手机:我妈妈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是怎么来的?

    苏秋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疑惑。

    芯宇捣乱,看看他妈妈又看看他哥哥,小声说:“我知道。”

    苏呈音就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正经话,果然,芯宇憋笑道:“垃圾堆里捡来的啊。”

    苏秋嚷他:“你才是垃圾堆里捡来的,这么淘,你爸你妈不要你了,我看你可怜才把你捡回来的。”

    芯宇撒娇:“我才不信,我才不信咧!”

    苏呈音垂着眼,手指摩挲在手机边缘上,没想到不正经的话却是歪打正着,他心里苦笑,又打字:没事儿,就是今天特别想我妈妈。

    林楚端菜上桌,问:“怎么了,大男子汉哭哭啼啼,准备吃饭了。”

    苏秋骂他:“瞎说话,呈音还是个孩子,等你儿子十八了你倒是把他当个大男人看?”

    “十八了还是什么孩子,再过两年都能结婚娶媳妇了。”林楚扬扬下巴,“在学校谈对象了没有?”

    苏呈音赶忙摇头。

    苏秋连声骂他瞎说话,芯宇也在一旁起哄,说要看哥哥的女朋友,被苏秋使唤去摆筷子,她这才说:“我姐瞒了我们五年,要不是我回老家结婚,还不知道要瞒我们多久呢,就是怕你回去了遭人说道,结果还是 亲生的都不带这么疼的,当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然你还能是哪里来的呢?”

    味同嚼蜡地吃过晚饭,桌上一只烤鸭几乎全进了芯宇的小肚皮,苏呈音只是看着油腻的就反胃恶心,下了桌,他回卧室里坐在桌前发呆,这间小屋子冬凉夏暖,还开着窗,没坐一会儿苏呈音就快成冰雕。

    日记本还在学校,想要日记本。

    苏呈音站起身,去关窗户的时候往山海观的十八楼望去,一片漆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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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陈祈没回家,走到t字路口后又转回来,直奔那个破旧的报亭小卖部。

    昏黄的电灯泡悬在小小空间上方,不比夏天还有飞蛾小虫来叨扰,小卖部就只有老头子一个人在看天线电视。

    陈祈掏掏兜儿,摸到一个钢镚儿,说:“爷爷,拿一个棒棒糖吧。”

    “是你啊,”老头子瞧他一眼,“你自个儿拿吧,我坐暖和了,懒得动弹。”

    陈祈挑了个奶油味,挑完也不走,把硬币放到玻璃柜上,人也半趴上去:“爷爷,我想跟你问点苏呈音的事儿。”

    “呈音?”老爷子转过头来,“你们吵架啦?”

    陈祈心想不算吧,他单方面瞒我,我单方面干着急,这不就得求到您这里来了么。

    “有点儿小矛盾,是我不对,请给我支支招吧。”陈祈求得诚恳,把棒棒糖晃一晃,“他爱吃甜的,买来给他道歉。”

    “那你忒小气,才买一个。”

    “我没带钱,您这要是能扫码付款,我肯定全都买了。”

    老头子哈哈大笑,笑够了,才道:“你要问啥?这孩子懂事儿,打小搁我这就没买过零食,油盐酱醋倒是买了个遍,时不时的还帮我算个账。”

    陈祈都脑补出图了,他轻轻莞尔:“第一回 见您的时候,您就跟我说他没爹没娘的,要我把他当好朋友,跟他玩儿。”

    “诶,那是。”

    “他是什么时候没爹没娘的?您知道吗?”

    老头子回想片刻,咂摸嘴道:“我这小卖部开了十三个年头了,开的第二年他被他小姨牵来,那就是”

    “就是十二年前,他六岁的时候。”陈祈说完只觉得心里泛苦,天真无邪的年纪。

    “他的嗓子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陈祈又问,“他六岁来时就哑了?”

    “是啊,一来就是个小哑巴。”老头子连连感叹,“多好的一个孩子,我记得刚来那会儿他生着大病,病了挺久,没有一年也有半年,身子骨那么瘦小一点,上小学他小姨接送,每回看都病恹恹的,没点儿孩子气儿。结果突然有一天,兴许是病好了,爱笑爱玩儿的开始招人喜欢了,那看着才有精神气儿。”

    陈祈不放过一丝半毫:“真是因为病好了?”

    “那不然还能因为啥,一个小孩儿能有什么?”老头子说到兴处,摸起保温杯润润喉,“没几年他小姨给他生了个小弟弟,家里挺困难的,不过咱们小区没谁不知道这小娃娃学习好,年年往家里拿奖学金,倍儿有面子他们家。”

    陈祈缓缓地点头,心绪已经飘远了,想到很多事情,很多细枝末节的小事,还有那个名叫芯宇的弟弟是个小醋缸子,家里肯定惯着他紧着他,寄人篱下的苏呈音能得到多少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