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可能需要坦白一件事了, 埋在心里好多年,一直觉得罪孽深重,没办法,他坏习惯了,改不掉混蛋的本性,沉思了几秒说:“当年之所以对你说边川国是感情里的受害者,虽然大众都那么以为,但我私心却是怕你知道真相,会猜到我欺负你的原因。我知道那时候我坏透了,一边欺负你,一边又缠着你。”

    韶初寄本来还有点懵,此刻却明白了。如果当年边致就跟她说边川国和龙诗白的真相,那她一定会猜到边致是受了父母的影响,在报复联姻对象,那样她就会毅然决然想逃。

    边致因为这个愧疚了好多年:“抱歉……我那时真的很可恶。一直都很叛逆,所以得知他们给我安排了个联姻对象时恨极了,付之在了你身上。”

    她那时太单纯太善良了,像一张白纸一样,没见过大风大浪,不知道坏人有时候长得也很好看。

    说到底她有什么错?

    不过是顶了个未婚妻的身份。

    直到韶初寄坠机死亡的那一刻,他觉得世界都灰暗了。想过跟着去死。

    “我早就原谅你了,而且,”韶初寄嗫嚅嘴唇,“如果不是你释放我的天性,我这一辈子都将活在伪装之下。”

    如果联姻对象不是边致,是其他人。那她会在父母的安排下顺利嫁给对方,然后伪装一辈子,束缚一辈子。那才是真正的牢笼,羽毛的枷锁。那样过一辈子有什么意义。

    别人都羡慕她长得漂亮,家境优越,条件优秀,诗书达理温婉可人,夸她真幸福,夸她命真好。但只有那个欺负她的男人问她:你装得累不累?

    以前只有在边致面前她才不用伪装。如今在所有人面前她也不用伪装。

    “而且你说得对,人就是要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我现在很轻松,别人骂我就骂我,又不是为了他们而活,而是为了自己轻松自在。”韶初寄。

    后半夜韶初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睡在了车上,桑介在前面开车,边致就坐在她身旁敲键盘。滴滴答答地特别有节奏,原来梦里敲门声就是键盘声啊……

    魔音入耳,做梦都在绕。

    “醒啦,喝酸奶。”边致眼睛没有离开过电脑,从身侧拿过酸奶递给韶初寄。

    韶初寄和桑介同时脸红了。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怀疑边致是故意的。

    果然,边致:“没有变质。”

    桑介:“……”

    韶初寄:“……”

    边致低笑,把吸管插好递到她嘴边:“逗你的,喝吧。”

    韶初寄接过喝了一口,见车上还有,问:“小桑子喝吗?”

    “噗——咳咳咳咳!”桑介脸红筋涨,“不喝!”

    拜老板所赐,他对酸奶有阴影了。

    从此不敢看酸奶。

    韶初寄回到聚铭欣公司才知道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刚才在车上边致和桑介一句都没有提。

    她坐在老板椅上,看到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边川国开新闻发布会,坦白二十几年前和龙诗白的那段过往。

    边川国龙诗白旧情另有隐情

    迟到二十几年的道歉

    渣且深情边川国

    边致龙诗白母子

    联度达集团丑闻

    韶初寄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在车上时,边致看起来没什么其他情绪,还是他早就知道边川国会公开坦白,所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她终于知道那天边致说的等边川国有作为是什么作为了。

    网上不少网友都在骂边川国是个渣男。龙诗白多年积攒下来的粉丝更是怒不可遏,群起而攻之,把联度达官微骂得快要崩溃。

    联度达集团的股价也跌了,但是还是在可控范围内的。可能因为是边川国主动坦白,比被人爆出情况要稍微好一点。

    边川国新闻发布会结束没多久,龙诗白在微博就作此事回应了——

    龙诗白v:不会追究此事,但绝不会原谅。

    韶初寄的理解是,这件事就算了,龙诗白不想再追究什么,已经没意义了。但是绝不会原谅边川国,他给她带来的伤害,要用一生去治愈。

    网友全都在评论区安慰她,鼓励她,支持她。

    不过韶初寄没想到的是,边川国那样的人竟然会低下头选择坦白。这的确让她出乎意料。

    更出乎意料的是,她拍的第一部 剧《贵妃逝酒》提前开播了。

    之前网剧定档的时间是12月底,怎么现在就开播了?而且几乎没怎么宣传,搞得心急火燎的,相当于是内衣内裤都没穿直接穿上外套就出门。

    这能见人吗?

    而且选择在这个时候播,是不是有点挡枪的意思?未免也太瞧得起她韶某人的影响力了。

    我谢你祖宗!

    韶初寄心里一团火,她打电话问黛咪姐怎么回事。但是黛咪姐也跟她一样鬼火冒,但又不知道啥情况。这么赶着播出,她都觉得匆忙之下无精品。

    韶初寄挂了电话又跟制片方工作人员打电话:“你好,我是韶初,请问《贵妃》怎么提前播出了?”

    工作人员支吾了一会儿,说:“嗯就是、就是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听说好像是有人逼着强行播出的。邹导也气得不行,刚才还在砸东西呢。哎呀我也是听说的,我知道你担心,我们大家都担心,但我这小人物没资格问那么多啊,谅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