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在复核中被淘汰,那就是说明他不优秀,不适合呗,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她?

    明明是他受伤害,怎么好像没处讲理的样子?

    英洙心里十分不爽,但也迅速想定了对策。

    表面上,他只是微微一惊讶,随机恢复了茫然。似乎完全不记得伊笛的长相,微笑着问好,然后找了个舒服放松的坐姿,稳稳待着。

    这下,伊笛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用力过猛,导致他认不出来了。

    看英洙完全没有先开口的兴趣,她只有主动洗净了手,投茶,烧水,思考着一会从哪里切入主题,在不惹恼他的情况下,好好地聊一场。

    英洙似乎很奇怪:“先生,人还没有到齐呢。”

    伊笛望了他一眼:“你到了,就齐了。”

    英洙一脸疑惑:“先生,你是第一次来相亲吧?哪有只相看一个人的?如果你有什么‘前男友’了,‘复核参考’了,也可以领来嘛。”

    这话莫名的有点扎心。

    伊笛实在不能确定他这话是冲谁来的。恰好水开了,她就泡上茶,分在小杯里,连带杯托,推到他面前。

    英洙道谢,接过茶来尝,满意得云淡风轻。一看就是见过些市面,富贵不能折,威武不能屈的大家闺秀风。

    他仿佛是只为喝茶来的,全程也不聊天,也不看对面的人,只是悠然自得,吃两个开心果,喝一杯茶。到第三、四泡,茶味明显到达巅峰,才沉下神情来细细品尝。

    两三指拈起品茗杯,垂头闻香,再呷一口轻含。稍稍抬头,茶水缓缓落入喉间,满口幽香犹存。湿润的双唇微微拉向两边,嘴角翘起,那简单妆点过的眉梢眼角,滚动着盈盈的笑意。

    虽然伊笛现在混迹于二次元,但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家,有学识的姑娘。然而,一眼看到这样的英洙,她之前读的诗词歌赋、中外名著、网络小说、动漫作品,顿时在意识里灰飞烟灭。

    空空的脑袋,只剩一句。

    “阿伟死了!”

    英洙根本是屏蔽了她炽热的眼神,自顾自品了茶,一抬眼,跟她对上了目光,似乎刚刚才对他的相亲对象产生了一点兴趣。

    然后他问:“先生,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呀?”

    伊笛只能答:“姓伊。”

    “哦……”英洙点点头,“伊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你说。”

    她既然还不愿意点破这个局,英洙更不会率先捅出真相了。于是继续装模作样:“关于伊先生的工作,我也问了介绍人,她只说您是自己创业,却不愿告诉我做的是什么。我问了几遍,最后说是外贸生意……”

    “噗。”伊笛立刻装不下去了,“英洙,别兜圈子了,你还不知道我的情况吗?故意来寒碜我?”

    她倒是会利用自己会点东瀛语的优势,在淘宝店里做手办代购,万万没想到还能被粉饰成“外贸生意”的。

    那,s服定制呢?高级手工裁缝?

    听起来简直是个时尚圈跨国企业青年新秀啊!

    然而,想想小店里几个月的流水,或许还没有对面这小秘书的工资高,令未来的当家人一阵惆怅。

    英洙彻底卸掉伪装,没好气地直怼:“怎么?受不了啊?比起你曾经做的事,我已经是客气的。”

    伊笛见他肯说,赶紧直奔主题,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上次是我不好,我应该把你留下来的。后来我们也没说什么,后来又分手了。我这个相亲是长辈安排的,可不是专门为了找你。”

    英洙听得满脸不信任。

    伊笛急忙解释:“当然,能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你,是意外的惊喜。”

    “惊喜?”英洙把脸一沉,“对我来说,惊吓的程度更多一些。”

    “真不是故意的。”伊笛只好一口咬紧。

    “既然这样,那我只好明说。伊先生和我性格不合,不是我理想的伴侣目标。失礼之处还请谅解,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英洙已经理了理衣衫,站起身来。

    “英洙……”伊笛终于发现这个陷阱困住的是她自己,有点慌了,“好不容易见到你,就当……普通朋友,你也多坐会。”

    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都这样说了,她却一点不生气,还绞尽脑汁留他。

    “伊先生,你有什么必要,非得拖着我扯东扯西的?既然都出来相亲了,还不就是这么回事?我们既然两看两相厌,又浪费双方的时间干嘛?”

    英洙态度冷冰冰。

    伊笛是真的不会处理这样的情形。

    她没有一点点理由留他。仅有的借口不过是“大家来相亲”,还被他一口堵住后路,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本来也没谈过什么恋爱,而这种需要高情商的人才能控场的局面,是她的最弱项。

    她只能走过去两步,挡在英洙前边。

    “耽误你的时间我很抱歉,但是……”

    她全副精力在英洙身上,说话间无意中一抬手,却被英洙顺手抓了一把手腕,轻轻往前一拉。于是她顺势往前一步,两手揪紧英洙腰间的衣服,把头埋在他胸前,维持着一点距离。

    。她准备着,如果他再往前走一步,她就直接贴上去抱紧。

    面子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英洙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胸口隔着衣裳,还能感到她急促的气息,细细的一点,吹得微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