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母笑道:“又沾了这刁钻丫头的光。”

    第二日,早起给齐家二老热上几个鸳鸯花卷,从巷口买了糖油饼和面茶,一桌子摆起来,香喷喷的。

    想着齐湄在工地上,不知道吃了些什么。

    中午,擀了些荞麦面条,切碎了肉做成臊子,兜头浇上,再多加些醋,在寒冷的天气里,最是开胃爽口。

    想着齐湄在工地上,不知道吃了些什么。

    晚上,用猪油炝锅,将专门多擀出的面条做成了浆面。因用上了菠菜,起锅盛好了,就随手又撒上一层碎芝麻。

    想着齐湄在工地上,不知道吃了些什么。

    夜间点着灯,拿出厚被来,总觉得手里现有的被套,都还不够软和。

    恰好齐父想起:“有一块布,是专给湄儿冬日用的,你拿了去,把厚被子收拾了吧。”给了他一大块压箱底的墨绿色绒布。

    摸一摸,满手都是温软,如花瓣一般。

    齐父又拿出一块来:“恰好要换被套,你把这被面拿去。我想,你两个原该用上这样子的。”

    抖开一看,竟是一块喜鹊踏枝的提花缎,红艳艳的,又崭新。这布他在从前的行李中不曾见过,虽不知道公公是什么时候扯来的,却知道为什么在这会给了他。

    他脸上有些羞赧,心里却极乐意地收了下来。

    珍重地抱了两块布上楼去,套在厚棉套上。今年纺的新线,纫在了针上。

    话本里都说,若果然有意外之事,用针时就会扎到手指。可他一切都很顺利。在昏暗的灯光下,做熟练的活计,自然是毫无差错。

    一条双人绒被,就这么成了。

    且收进柜子,等她回来,是个惊喜。

    夜色浓了,楼下二老早熄了灯。他这才躺进被褥,闭上眼睛。

    没有她在身边,他也能好好地睡。

    一觉,到天明。

    第三日,第四日……

    戒严的街道早就解了禁,恢复了热闹,仿佛那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阿牛是坚信着的。

    第五日清晨。

    是邵盼把齐湄送回来的。

    清晨的雾,又湿又冷。门外那株柿子树,不知何时把果子悄悄煨得熟透了,把几条挂得满满的枝丫伸到齐家院墙里来。

    阿牛正在井台汲水,只听吧嗒,吧嗒,轻轻的响声。

    是落了两个柿子,正摔在他脚下。

    他心念一动。

    “事事如意?倒是个好话儿。”

    这时候外边有轻轻敲门声,齐湄在叫:

    “阿牛,你在吧?”

    阿牛也是愣了:“在。”

    “你在墙根啊?打水呢?开门开门,我回来啦。”

    门扉一阵锁响,忽然被人从内拉开。

    然后,邵盼就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把齐湄送到家门口了。

    她真糊涂。

    湄湄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不认识自家门吗?

    如今,不但没人谢她,她还得看着这两口子,像是烧久了的两块铁,热得红透了,正互相往对方身体中交融,渐渐铸为一体。

    “啧啧,抱得再紧些。难道你俩还能一天不喘气儿么?”

    她酸溜溜地腹诽,撅着嘴巴。

    这两人还真的不想喘气儿了,就这么紧紧抱着,抱着。半晌,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弹。

    一个头发上还挂着漆。

    一个裤脚上已被井水湿透。

    不脏吗?不冷吗?

    算啦算啦,送到了,就走吧,别碍着人家小别胜新婚。

    口亨!

    改天我再来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