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程度上讲,确实是无药可医的。”梅梅苦笑一声,“因为药剂的配方已经被垄断了,除了一小部分手握绝对权力的人,谁也得不到。”

    宋星愣住:“那你用的是……”

    “我用的药剂,是假的。”

    “什么?”

    “准确来说,应该算是配方不完整的,属于盗版。”梅梅道,“我父亲是知名的商人,当他打听到药剂的消息后,本想凭借人脉搞到配方,再倒卖出去发一笔灾难财——谁知道我现在亲身试验过了,这配方不管用,顶多延长人一天的寿命而已。”

    “……”

    “有钱不是什么都能买到的,他也不过是食物链上被利用的一环,可笑的是,他却还以为自己即将成为救世主。”

    宋星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父亲他,现在在哪?”

    “去别的城市,和他的合作伙伴们共商大计了。”梅梅回手打开身后的抽屉,将一盒针管装的药剂扔在地上,“我们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联系了,但愿……他还活着吧。”

    这会儿工夫,她声音变得越来越嘶哑,吐字艰难,听上去像是奄奄一息的老人。

    她那双原本白皙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下去,粗糙灰暗,紫色的血管凸起,犹如盘亘的树根。

    张婷忍不住叫了一声:“她好像要变异了!”

    裴翊眼神阴冷地投去一瞥,充满警告意味,于是她立即闭嘴,不敢再多说半句。

    眼看着那恐怖的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梅梅的脖颈,宋星彻底慌了,他手足无措,哀切地望向霍银汀。

    “霍小姐,你……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求你救救她好不好?”

    霍银汀蹙眉叹息:“抱歉,我救不了她。”

    连药剂尚且无法挽回的生命,普通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梅梅突然瑟缩了一下,她下意识握住了宋星的手。

    她艰难喘息着,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宋星,其实我……我喜欢你……这些年来,除了我母亲,我最喜欢的人,就……就是你了……”

    她的母亲去世很早,父亲又是个利欲熏心的商人,只给她钱,却吝啬给她爱。

    和宋星一起同窗读书的高中时光,是她人生当中最快乐的日子,那时候她总觉得前路还长,有得是机会慢慢诉说心意,却没想到一转眼就走到了尽头。

    “宋星,你别哭,我求你一件事,能不能……能不能在我变异之前,杀了我……”

    她不想变成丧尸,她想要干干净净地走。

    宋星用力地抱住她,可她的身体那么冷,怎么暖也无济于事。

    他疯狂地落着眼泪,拼命摇头:“不行,不行!梅梅我……我也喜欢你,所以你别走好不好?你信我,你会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们去放风筝,我们去放风筝啊!”

    梅梅闭上眼睛,再也说不出话来,可是她笑了一下。

    那是她在人世间所露出的、最后的笑容。

    裴翊上前,伸手探了梅梅的鼻息,他沉默半晌,终是低声开口。

    “都后退。”

    众人齐刷刷后退了一步,表情都有些不安。

    霍银汀俯身,试图将宋星从梅梅身边拉开,可宋星死活不肯松手,他眼神呆滞,神经质地重复着。

    “她没有死,她没有死,谁也不准动她,谁也不准动她……”

    白羽为难道:“我们难道真的要亲手杀了梅小姐吗?”

    周途轻声纠正:“梅小姐已经走了,我们不是杀了她,而是要阻止她变成丧尸。”

    “那……谁去阻止?”

    回答她的,是霍银汀的上膛声。

    霍银汀不由分说,拎着领子把宋星扯起来,同时将枪口对准了梅梅。

    宋星仍徒劳地挣扎着,语气绝望。

    “霍小姐,求求你,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求求你别……”

    在这一瞬间,死去的梅梅蓦然睁开了血红双目,她仰天咆哮,四肢僵硬伸展,眼看着就要朝众人扑来。

    她变异了。

    霍银汀果断扣动扳机,在子弹呼啸而出的前一秒,她单手捂住了宋星的眼睛。

    一枪爆头。

    梅梅重重摔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裴翊走过去,俯身将梅梅的尸体摆正,又脱下外套,盖住了她的脸。

    “抱歉。”霍银汀仍未放下手,她低声对宋星说,“但这也是梅梅的遗愿。”

    至少走的时候,应该安静地走。

    宋星颤抖着伏在她肩头,良久,终于像接受了这迟来的事实一样,委屈地嚎啕大哭。

    江斌哪怕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见此情景也有点不忍心看了,他转过头去,走到密室门边,凝神听外面的动静。

    “这书房隔音好吗?”他小声跟周途商量,“那些丧尸们好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