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君穿着睡衣,一双眼睛还圆睁着没有闭上,表情扭曲而惊恐。但她跟之前的郑斐一样,身上都不见明显伤痕,只有白皙的颈侧出现一处针孔,针孔附近有淡淡的血迹,已经凝结成了乌黑颜色。

    毋庸置疑,这是猎杀者的手笔,只有猎杀者那里会拿到毒针。

    不过她是死在自己房间里的,晚上大家的房门都是反锁的,如果有人敲门,按照李惠君这谨小慎微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给对方开门?

    霍银汀垂眸,摸了一下李惠君的手,她暂时保留了疑问,起身将尸体拖到门外。

    “是猎杀者干的,跟郑斐的死法一致。”

    尸体的鞋蹭到了关晨的裤腿,关晨低呼一声,似乎又要呕吐,他嫌弃地连连后退。

    “谁他妈赶紧把尸体处理了?”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裴翊和霍银汀,裴翊淡定转开视线,霍银汀也嗤笑一声。

    “看我们俩干什么?这受累不讨好的事情我不会再做了,免得今晚又有人泼脏水,说我和裴先生连埋尸体也要一起行动。”

    这句话影射的是金蔺,大家心知肚明。

    乔淮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金律师去埋一趟尸体吧,这样比较公平公正。”

    金蔺沉下脸色:“我不擅长这个。”

    “没有人擅长埋尸体,这也不是能者多劳的场合,金律师不能要求大家晚上尔虞我诈,白天却突然变得谦让了。”

    看似阳光的少年怼起人来,其实也丝毫不差。

    在场没有人帮金蔺说话,连关晨也因为害怕而保持沉默,金蔺瞥了一眼李惠君的尸体,无奈之下,只能不情不愿地拉起一只胳膊,把尸体朝楼下拖去。

    “算了。”齐霁旁观许久,大约是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走上前,“金律师,一起吧。”

    金蔺这次倒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毕竟他确实需要人帮忙。

    “谢了。”……

    关晨目送两人拖着尸体远去,只觉后背一阵战栗,他不禁骂了一句:“操。”

    冯念歌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不声不响准备从他身边离开,谁知还没走两步就被他抓住了手。

    “贱人,你是不是挺失望的?”他恶狠狠地问,“你是不是恨不得刚才躺在那的人是我,啊?”

    她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与他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这才不紧不慢道:“你选择与金蔺结盟的时候,有想过我的下场吗?”

    “……我只是想与更强的人联合,我有什么错?”

    “那我也只是为了赢得游戏而进行正常操作,请你有点游戏道德,不要掺杂私人恩怨。”

    冯念歌早已对他失望透顶,她转身下楼,再没看他一眼。

    什么爱情,这场游戏,自己赢才是王道。

    至于金蔺和齐霁是怎么埋了尸体的,过程暂且省略,总之李惠君是死了,而她的死并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波澜。

    没有人会在乎,相反的,众人只会庆幸死的不是自己,以及终于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别墅内空空荡荡,只有厨房内传来锅盆相击的清脆声响。

    霍银汀关上别墅大门,她走进厨房,见齐霁正在里面做午饭,他系着蓝灰色的围裙,侧脸俊朗,若非在这样的情境下,倒真像是完美的居家暖男。

    “齐先生,中午准备做什么?”

    “咖喱鸡块。”齐霁温文尔雅道,“咖喱酱和鸡块都是现成的,很方便。”

    “齐先生真有一双巧手。”

    “霍小姐过奖了,待会儿要一起吃点吗?”

    “好啊。”

    霍银汀站在一旁,仔细端详着架子上那几把陶瓷刀,她取下最右侧的一把,放在掌心掂了掂。

    她的食指轻盈拂过刀锋,白皙的指尖沾了一丝棉絮,或许是她浴袍上的,又或许是她床单上的。

    总之必定是昨晚留下的。

    很明显,那名玩家作案未遂之后,又偷偷下楼,把水果刀放回了厨房原处。

    不过这并不是她目前要考虑的问题。

    锅中水慢慢烧开,霍银汀将目光投向齐霁,看着他把咖喱和鸡肉都下锅,她无言良久,终是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纽扣,放在灶台上。

    于是齐霁一转身,就看到了这枚水晶扣,正是他灰色衬衫领口处,缺失的那一枚。

    手上的动作停住,他盯着纽扣,微微抿紧唇角,陷入了沉默。

    霍银汀观察着他的神色,她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纽扣,是李惠君临死前还攥在手里的。”她说,“检查尸体的时候,我给截下了。”

    齐霁抬眸看她,他的眼神很平静,纵然平静却也困惑。

    他问:“你本来可以当场揭穿我的,为什么不?”

    “我没有理由拆穿你。”霍银汀从容道,“那样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帮我隐瞒,对你有好处吗?正常的玩家,都应该先除掉猎杀者。”

    “也就是说你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