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不曾说出口的是,自己也一直喜欢她。

    只可惜每一次相见都血雨腥风,分别也太过匆匆。

    30秒后,led屏幕的文字再次改变:

    【游戏结束,猎杀者阵营胜利,幸存者:7号房,霍银汀。】

    一滴眼泪悬在霍银汀眼睫,她抬手拭去,听得门锁响动,别墅大门打开了。

    这意味着她现在就可以去岸边等待快艇,快艇会载着幸存者离岛。

    然而不行,游戏赢了,答案还没有解开。

    她将裴翊扶到沙发上躺好,面对着那扇敞开的门站了好久,这才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向二楼。

    她在楼梯口停下了脚步,而后,轻轻拍了两下挡住去路的铁栅栏。

    “乔淮。”

    她叫出了那个名字,很平静而冷漠。

    “出来吧,我知道你没有死。”

    当霍银汀说过那句话之后,听得机关启动,面前的铁栅栏缓缓上升,然后乔淮的身影,就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

    他插着口袋半倚在墙边,隔着楼梯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先前那副阳光少年的开朗笑容已完全敛去,他的眼神幽深沉暗,如雨后古井,望不见底。

    他说:“你本来已经赢了,再有十分钟,快艇就要到达岛上,为什么不直接离开?”

    “因为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什么事?”

    她看着他,心中感慨,深觉人不可貌相,须知在游戏的一开始,她只把他当作像第一世界宋星那样的单纯男孩子,从未怀疑过他。

    但她现在明白了,他其实就是她在这个世界,要见到的大佬。

    “冯念歌是你杀的吧?我在尸体的脖子上,找到了很细小的带血针孔。”

    很明显,冯念歌不是自己走到铁笼边的,是后来被人搬到那里的,从而伪造出了第一现场。

    不是她,也不可能是裴翊,还能是谁?

    乔淮似笑非笑:“那我是怎么杀的她呢?只有猎杀者才会有带毒针管,我没有的。”

    “你也未必就需要带毒针管。”霍银汀拾级而上,她来到他面前,突然毫无征兆扣住他的手腕,用力按在他腕表的表盘上。

    与此同时,一枚极细的银针从腕表侧面弹射出去,撞在了墙面上。

    “我还记得来岛的第一个白天,你说你腕表撞坏了,其实这根本就是块坏表,只是你的武器罢了。”

    乔淮摘掉腕表,他认认真真打量她一回,若有所思。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不过这是麻醉针,我弄晕冯念歌之后把她带到楼下,否则无法制造血流满地的惨状,让你们相信她真的是被枪打死的。”

    “也就是说,整座别墅里的机关,包括猎枪,都是你能控制的?”

    “你能这么问我,就说明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

    霍银汀看着他,她语气笃定:“乔淮,这场游戏不是周青策划的,是你。”

    “何以见得呢?”

    “我在邵晚枫的房间里,看见了一张几十人的合影,是他和他资助过的学生们——你就站在最左边。”

    显而易见,除了楚缨之外,必然还有熟悉别墅布局的人存在着,不然她的那把枪,不会莫名其妙被转移到楚缨的房间。

    有人在暗中操纵游戏的进程,满足这个条件的,只能是乔淮。

    乔淮笑了起来:“一般人可没有你这样的好眼力。”

    “周青呢?”

    “周青啊,早死了。”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仿佛在评价天气般自然,“那种居心叵测的小人,活着有什么意义?他应该去九泉之下找我老师赔罪。”

    “你老师?”

    “你猜得没错,我是邵晚枫资助过的学生,也是他的徒弟。”乔淮道,“我曾是《地狱迷局》全服排行第一的玩家,在计算机方面有点天赋,跟他学习了很多年——或者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所以,你冒充周青,把这些人都聚集起来,是为了给他报仇?”

    乔淮轻巧地弯起唇角,那丝笑意莫名显得冰冷残忍,令人心底生寒。

    “毕竟他们都该死。”

    这本就是一场有来无回的地狱邀请。

    于是最后的最后,霍银汀有幸听他对自己讲述了,关于当年邵晚枫事件的全部真相。

    目前已经死去的八名玩家,除了裴翊,全都与此事有关。

    关晨为了得到《地狱迷局》的版权,去讨自家父亲的欢心,便怂恿女友冯念歌,利用女主播的人气,引导舆论攻击邵晚枫;

    齐霁为了妹妹何莹的死,曾登门质问邵晚枫,言辞过激;

    郑斐才是害了何莹的罪魁祸首,但后来为了掩盖自己的卑劣行径,在网上疯狂辱骂邵晚枫,李惠君自然也参与了;

    楚缨由爱生恨,背叛了邵晚枫,成为邵晚枫决意自杀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