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救面无表情:“不知道,我只对他的手钏感兴趣。”

    “噢,要说也是,我也感兴趣。”

    尹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红枫手钏,下意识抬手护住,神色疑惑:“有什么问题?”

    “很奇怪的力量波动。”

    “那也正常,毕竟这红枫手钏是灵探的法器之一,自然是有些特别之处的。”

    范无救沉声道:“其实所谓的法器,也是冥器。”

    “此话怎讲?”

    “就是冥界用来镇守人间的工具,如今被实力高强的灵探所操控罢了。”谢必安悠然补充了一句,“若冥器落在了图谋不轨的奸人手中,便容易扰乱人间安定,也会影响阴间秩序。”

    霍银汀道:“法器在尹云手里,你们可以放心,他绝对不会为非作歹。”

    “是啊,就算我俩不信他,也该信你才是。”

    尹云沉默片刻,这时才想到还有另外的疑惑没有解开,他低声问道:“七爷八爷能否告知,这座镇子先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以致全镇的人都化作了游荡亡魂?”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谢必安答道:“多年前这座镇子遭了一场天灾,全镇人无一生还,但那些亡魂执念深重,总认为自己还活着,非但不肯轮回,每到夜晚还会热热闹闹摆起集市,跟生前一样——为避免它们四处作祟,我和老八就直接把镇子封住了。”

    “但它们被困于镇中,也依然会害了过路人的性命。”

    “所以我和老八好容易腾出时间要着手处理此事,谁知刚来巡视,就看见小白鸟了。”

    “……”

    “不过多亏你这小家伙,你一场三昧真火倒省了我俩收拾残局的工夫——老八,咱们抓紧回去吧。”

    “等一等。”

    谢必安顿住脚步,扶着帽子转过头来:“还有事?你最好一次性把话说完。”

    修长五指在身侧一瞬收紧,尹云似是迟疑许久,这才在黑白无常的双重注视下,深深叹了口气。

    “敢问七爷八爷,是否能看到阴间的生死簿?”

    范无救:“能,但为什么?”

    霍银汀明白尹云的心思,于是帮忙回答:“他想确认他师哥是否还在人世。”

    谢必安点头:“行,说名字吧,看在小白鸟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查一次。”

    然后下一刻,霍银汀就听见尹云,清晰念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我师哥,名叫裴翊。”

    任凭霍银汀再聪明百倍,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原来这个世界里尹云的师哥,竟然是裴翊。

    裴翊果然又随她穿越来了,而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尹云跟裴翊团聚。

    她实在不能理解,这样的任务,意义何在。

    但退一万步来讲,她终究是还能有与他重逢的机会,不管重逢的时日是长是短,只要能见面就够了。

    毕竟他是她漫长艰难的旅程中,唯一的期待与甜意。

    “白鸟,黑白无常真能查到我师哥在生死簿中的记载吗?”

    “他们是鬼差,要查个生死簿不算什么难事,你不用担心。”霍银汀道,“等他们查到了,自然会来找你。”

    “那就好。”听她这么说,尹云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考虑到了另外的问题,“我们现在到哪了?”

    自从离开了那座亡魂荒镇,两人已经步行走了两天一夜,携带的干粮都快吃完了,却还没找到地方落脚。

    霍银汀化作白色雀鸟本体,振翅高飞眺望远方,半晌重新落地,神色略显凝重。

    “不出三里地,就有一座城池。”

    “那是好事啊,你为什么这种表情?”

    “因为那座城,似乎没有活人了。”

    “……”

    两人到达的这座城,名为桐城,又被称作水城,顾名思义,曾经也是小桥流水、风景秀丽的宜居之城。

    只可惜也掩盖不了满目萧瑟荒凉之感,此处早已渺无人烟,空余冷风阵阵,阴气侵袭。

    “这里戾气太重了。”霍银汀沿着那些傍河而建的古宅一路走去,目光掠过落满灰尘的斑驳砖墙,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向尹云,低声嘱咐,“银坠子戴好了吗?”

    他天生通灵,体质虚弱,不戴着那枚银坠子,怕是又会被阴气侵袭。

    “戴好了,放心。”尹云深深看她一眼,“你这就随便挑一间房屋吧,咱们今晚先住下。”

    鬼屋鬼城,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这也算艺高人胆大了。

    霍银汀打了个哈欠,随手推开了旁边的一扇木门,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嫌弃蹙眉,用衣袖遮住了脸。

    “看来今晚不变回原形是没法睡了。”

    借着月光,尹云看到屋中摆设一应俱全,只是死气沉沉,令人背脊生寒,他掀开床单抖了两抖,见蟑螂遍地爬行,有只硕大的老鼠从霍银汀面前蹿过,被霍银汀一脚踹飞了。

    “只能将就一下。”尹云略一耸肩,漫不经心对霍银汀道,“我知道你爱干净,待会儿就先垫着我的外衣睡吧。”

    霍银汀难得见他这么细致体贴的一面,想了想倒也没推辞,只点头答应:“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