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毒瘴林方向隐约传来打斗声,夹杂着呼喝声和惨叫,兵器的撞击及玄力对抗的气浪引起林中群鸟惊飞,野兽奔逃。白成带领一众侍卫守住谷口,严阵以待。段飞也手拿宝剑站在队伍的末尾。一副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希望自己也能给来犯之敌一记痛击。

    第15章 锋芒

    一盏茶的时间,谷前打斗声方歇,段昊天一马当先从毒瘴林中跃出,后面众人鱼贯而入。林萌定睛一看,叶神医与一个与他年纪相仿老者同行,老者面貌粗犷肤色较黑,身材高大健硕,锦袍染血,右肩膀己包扎完的伤口渗出血红。正粗声大嗓的咒骂:“邪了怪了!哪冒出这么多玄宗,这一路就像一群苍蝇,还特么打不尽了……老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狗皮膏药似的劫杀!这回给他们打老实了,等老子回去查出是谁主使的,老子端了他的老窝!”。林萌猜测这位极可能是那精妙阁阁主欧阳鹏。目光看向他身后众人,其后跟随的一对中年男女共乘一骑,男着银丝云纹黑袍头束银冠,面容俊美,鬓若刀裁,一身肃杀之气,另人心生惧意。那身后妇人双眼蒙着一条白巾,似有眼疾,一身蓝色的翠烟百褶裙,身披淡蓝烟纱,肤若凝脂,腰若约素,唇不点而朱,眉未描则黛,好一个绝代佳人!

    最吸引林萌注意力的还是那一旁马上的少年,年约十五,六岁,面带恶煞面具,看不见长相,一袭白色锦袍,身材挺拔修长,墨发简单束起,风姿独绝,众人猜测那面具后定是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时,林萌却直直望向那个少年,那少年坐在马上的姿势有些僵硬,应该是身上有伤。林萌心中划过一缕痛惜。不知为什么,她有种似曾相识折感觉,素昧平生,直觉却让她莫名的想接近这个少年,别人眼中他一身风华,林萌却感受到了他冷傲下的凄楚,疏离。想来这三人就是镇国公夫妇和二公子了。

    “爹爹……你受伤了!”

    段飞一声惊呼,人们这时才看到刚刚还纵马疾驰的段昊天此刻歪在马上,单手捂着腹部鲜血染红了衣袍摇摇欲坠。众侍卫快步上前扶他下马,“快抬去木楼客房!”叶神医目光一凛吩咐下去,林萌闻言率先跑去木楼客厅,将自己备好的外伤救治物品装入托盘,想了想又回房找到绣针和棉线。这时侍卫们己将昏迷的段昊天抬入客房。叶神医上前准备救治,林萌进屋将托盘递过,叶神医一愣神,瞬息反应过来,向林萌投去赞赏的目光。

    叶神医撕开段昊天身上衣袍,见是腹部受重创,鲜血横流,因他伤后仍纵马急驰,小肠己从伤口溢出,惨不忍睹。拿起银针,扎入几处大穴,血流减缓却没有止住,叶神医表情凝重“受伤太深,这么大伤口,止血粉对付不了,银针一拔,血会很快流干,既使有老夫的回春丹,待不到伤口愈合,也会腹部感染而死。闻听此言,段飞“哇——”的哭出声来“爹爹,你醒醒,你不要死!爹爹——”。门口的众侍卫见此场景,眼含热泪难过的低下了头。

    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沉默了,段飞的哭声深深刺痛了大家的心,叶神医眼含热泪,段昊天追随他多年,不能保他性命将是他一生的遗憾。

    “师父,我能救!”林萌,稚嫩的声音响起,“你?萌儿,性命攸关,不可玩笑!”叶神医轻斥,“我真的能救,师父,人命关天,你相信我,”林萌一脸认真,急的小脸涨红。房内欧阳阁主,镇国公一家都十分震惊。镇国公府二公子东方正宇,目光灼灼看向林萌,心忖“小丫头有没有本事不知道,看这血腥的场面,面不改色,确有几分胆识!”

    “好吧……”看着段昊天面如白纸,叶神医也有些慌神,自己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可是眼下的状况刻不容缓。见叶神医点头,林萌立刻吩咐段飞“去端热水,快!多拿些酒来,闲杂人等出去!“众人不再聚集门口,欧阳阁主,镇国公一家没有离开。

    林萌知道她今天出手救人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但是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她在这异世没有一个亲人,这百花谷的人就是她的亲人,她不能自私的为个人的安危,就不顾身边人的生死,何况如果她无能为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能救却明哲保身不施以援手,她办不到!

    第16章 缝合

    段飞飞奔出去,片刻拿来热水和白酒。林萌净手,又用烈酒再次消毒,然后另取一瓷碗将棉线,绣针泡上烈酒。“师父你帮我把衣袖挽高些,然后你也净手。“林萌举起双手,不让手接触其他,没有医用手套,也要尽量注意卫生了。欧阳阁主见叶神医依言伸手帮林萌挽高衣袖,很意外,多年老友,一代神医,竟给个孩子打下手。还没来得及琢磨原因,就见那一小丫头一双嫩白小手托向那段昊天流出体外血淋淋的小肠。“嘶——”除了叶神医,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林萌此时全神贯注,手下一点不慌,仿佛又回到前世的手术室,那小小身影,此时迸发的强大所场,说她是医道高手都有人相信。“拿酒”,“小块棉布”“再来块棉布”叶神医一样一样迅速递过。小肠复位后,擦去伤口附近血迹和皮下渗出的皮脂,“师父,你用银针扎伤口附近穴位短暂截住血流,”说完林萌拿起消过毒的针线“按住段叔叔,防止巨痛让他苏醒,扭动伤口”,林萌穿针引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将针插入伤口皮肉,小手上下翻飞,将伤口细致缝合,快速,精准,仿佛操作过无数次。众人震惊的如遭雷劈,尤其欧阳阁主,嘴巴张的老大,都能塞颗鸡蛋进去,叶神医虽还好些,也惊的一脸呆滞。

    顷刻,伤口闭合,拔去银针,也不见流血,洒好外用消炎药粉,“师父你的回春丹,可以给他服下了。”叶神医将回春丹送入段昊天口中,向他体内输入玄力帮他炼化。林萌此时己将段昊天的伤口用棉布细细包好。叫过欧阳阁主和叶神医轻轻抬起段昊天,又用长棉布条将伤口棉布固定。做完这一切,林萌展颜一笑。众人回过神来,叶神医给段昊天号脉,发现他脉相趋于平稳,脸色略见缓和。看来腹内的流血也止住了。

    段飞“谷主爷爷,我爹是不是没事儿了?……”叶神医点点头“暂且保住性命了。”

    “我的天啊——”众人一片惊叹。

    “徒儿……今天,你给为师上了一课呀!此时此刻,叶神医心悦诚服。

    林萌闻言微微一笑,如花笑颜,惊艳了东方正宇孤寂清冷的心。

    林萌今日的初露锋芒,带给众人史无前例的思想震荡,也让叶神医打破固有思维,在医学探索的路上,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段飞上前,高兴的不知用什么样的语言表达感激,一把拉起林萌的小手连声道谢。看他二人两手相握,东方正宇觉得十分碍眼,不知为什么,就是心里不舒服。转身走出屋子。叶神医也想起众人入谷还未顾上安顿客人,忙交待段飞和门口守着的白成照顾段昊天,然后亲自领这一行人去往客厅。

    客厅

    几人落座,欧阳阁主率先开口:“叶老兄啊,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我怎么没听说?以前劝你收徒你总说没有能入眼的,这说收徒就有了这么好的小徒弟!在哪收的?告诉我,我去看看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苗子。”

    “我说是捡的你相信吗?”叶神医一脸嘚瑟的表情。

    “嘿!……不带你这么藏奸的啊,等你那丹炉再坏了,我可不给你炼了啊……”欧阳阁主一脸你不说,以后有事也别求我的表情。

    “你呀……急什么,等一下我把我那徒儿叫过来,你亲自问问,就知道我说没说假话。”叶神医转头瞧见镇国公东方云德有些着急欲言又止的模样,“多年不见,镇国公风采依旧啊,不知令公子是何病症?此番历险前来,你我不必客套,不妨直言,叶某定倾尽全力。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光顾着问你那小徒弟了,快,快,你给东方老弟家这二公子看看,这孩子遭大罪了!。”欧阳阁主一脸歉意,起身忙拉过东方正宇,让他坐在叶神医近前。

    叶神医抬手给东方正宇号脉,片刻,“这是中毒!”叶神医直接笃定的说道。手却没有拿开,继续号脉“奇怪……还不是一种毒……请说说中毒的经过。”

    旁边东方云德开口“一月前,我去边关处理战务,吾儿在府中……遭奸人算计中毒,肌肤溃烂,疼痛难忍,拙荆患有眼疾,也不知细情……找过御医也没确定中的是何毒药,服下解毒药物,也不对症,只能暂时保住三月性命,而且看着能正常行走,实际……己是没有任何玄力的……废人……待我得知消息,立刻赶回府中……也没有查出下毒之人,万般无奈,带着孩子上门求医”。

    话音刚落,一旁安静的坐着的镇国公夫人突然情绪激动,“老爷,你真的没查出来吗?你罚我儿禁足一月,他在家里怎么中的毒,你心里没数?!”

    东方云德:夫人慎言,不要影响宇儿看诊,有事咱们私下探讨……”

    欧阳阁主一看这情形心下狐疑:这两口子,有情况啊……。

    “那个……孩子说说你的感觉,让你叶大伯容易确诊。”欧阳阁主赶紧转移话题缓解一下适才尴尬的气氛。

    东方正宇:“初时皮肤出现红疹,不痒不痛,我没在意,而后红疹越来越多,找过府医,说是过敏,喝过几副药后越来越重,不消几日红疹变为小脓泡,钻心的痒,母亲请来御医,服过解毒药后,不那么痒了,脓泡不消反长,开始溃破,疼痛入骨”。少年平静的叙述,好似说的是不相干的人一样。

    这语气,却让叶神医听出了“哀莫大于心死”的意味。

    第17章 确诊

    “呜……呜……”镇国公夫人程玉珊低声抽泣,伤在儿身,痛在母心,她看不见,儿子总说不那么疼,却不想竟是这般痛苦的折磨。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出过格的行为,她努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理智告诉她,不可过于失态。此时的她全身微颤,手握成拳,却暴露出无比心痛和滔天的恨意。

    “娘亲……不要哭,眼睛要紧……”东方正宇扭头安慰母亲。眼神带着疼惜,内疚。若不是不忍心让母亲太过绝望,他早就想自绝了。叶神医把脉的手还没有松开,“请二公子撩开衣袖”,叶神医看到东方正宇手臂上大片的溃烂,面色凝重,看着叶神医沉思不语,东方正宇更加有些心灰意冷。

    欧阳阁主紧张的看着叶神医,看他迟迟不说话,心里那个着急。

    终于,叶神医放下诊脉的手,表情严峻“能抵抗住这么多天炼狱般的折磨,因你有一身铮铮傲骨,你是个心地纯孝的好孩子,既然不忍心让母亲伤心,孩子你要继续燃烧斗志,不惧死,何惧生?你身体里现有两种毒,其中一种毒叫“九叶蛇心”它并不是一种蛇毒,这种毒由毒草“九叶芝”中提取,混合蛇腥草的汁液和绝心兰的花粉,无色无味。中了此毒者,无知无觉中毒素就囤积丹田,另外一种毒来自于地煌蟾蜍的血,这种血,颜色略暗红闻着没有血腥味,却有一股辣味,有些呛,中毒的人,先是起疹,巨痒,后是全身溃烂,痛入骨髓。你服用的药物,根本没起到任何的作用,一切都是两种毒正常发作的过程。看来下毒之人,不是不想要你命,是想击垮你的意志,摧残你的身体,让你以最残忍的方式慢慢死!”。

    程夫人霍然站起,“是她,一定是她……”话没说完,双腿瘫软,昏了过去。

    东方正宇:“娘亲——”

    东方云德大惊“夫人——”一把将程夫人抱起,急的双目赤红,叶神医上前把脉“急怒攻心,肝火郁结,忧思成疾。把这颗清心丸服下后,请带尊夫人去客房稍作休息,一个时辰左右便会醒来。”

    接过叶神医的清心丸,东方云德唤来唯一的随行侍女,亲自抱着程夫人去往客房。

    东方正宇正要跟去“孩子你留下,你母亲暂且无碍,请听老夫把话说完。”叶神医拦下东方正宇,然后对着门口侍卫“去把萌儿给我叫来”

    欧阳阁主这个大老粗,正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在那琢磨:这一家子怎么这么诡异,这镇国公府水还挺深!找不到百花谷,我好心同行,不会给我这老哥惹下麻烦吧。一国重臣,让人跑家里一通使坏,还没察觉,这镇国公是个榆木脑袋吧!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听见叶神医吩咐侍卫,瞬间回神。

    “我说老哥,你瞧你说半天,这毒你能不能解呀,二公子还等着呢,你可是这孩子的最后希望了。”